第16章 她是个草食性动物
吃饱喝足,不巧蜷缩在相公的臂弯里,小小的一团,翅膀摸着小肚子,一副餍足。
想到什么,不巧嘴巴扯扯相公的衣服。
“怎么了?”
冷面低下头,看着臂弯里的小团子。
不巧小眼珠就盯着来春和周围的丫鬟转。
明白过来,冷面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
丫鬟都出去了,不巧伸出翅膀拍拍相公的手臂,又轻轻叫了两声。
冷面了然,因着左手抱着她不方便,只能伸出右手。
一番示意之后,不巧伸着翅膀在相公手心写起字。
见。父。母。
说起来进府也快半天了。
也不知道父母如何了。因着知道在相公身边,安全没有问题,她也就没急着去看。
如今还是先去报个平安。
冷面挑着眉,赞赏的看着自家娘子。在不知道来春能否信任的情况下,的确不能让人发现作为鹅的她,会写字。
会写字,这就是与人无疑了。
这个消息一出,天下必乱。
他那个远在京城的父皇,说不定又要寝食难安呢。
抱着娘子,只让阿良跟着,这才缓缓而去。
身后来春纠结着小脸。
王爷说让她给王妃置办一番,这要如何置办?
来春觉得这是她作为丫鬟十五年来最大的挑战了。
水云涧。
水云涧是府中最为特别的院子。
院子用青石围着半人高的石墙。院里是一个巨大的湖。
这里原本有好几块巨石,开府时挖走巨石后留下一个巨坑,坑里竟还漫出水。
建王府的工匠直接把坑挖开,巨石碎填进泥里又铺了鹅卵石,把地水引了出来。
这便成了一个大湖,足足水深两米,宽有七十米。
府外的小溪假山湖,府内各色景致都引的这里的水。
因着地水流动,湖里也没有种任何的植物。更是显得湖面水平如镜。
人站在湖中凉亭一眼就能看到湖底深处的巨石和大小各异的鹅卵石。湖底长着摇弋生姿的水草,湖里还有各色的名珍游鱼,时而的探头就会荡起阵阵涟漪。
如今夜色朦胧,灯火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甚是宁和静谧。
凉亭薄纱轻扬,亭内有桌椅小塌。
大黑狗躺在小塌上,身下枕着柔软的大红牡丹软枕里睡得安静。
大灰鼠小小的身子站在小塌对面的桌子大快朵颐。
到现在大灰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在街道上看到不巧它们被抱走,它也跟了上来。忐忑的跟着鹅粑粑它们被抱进这个大房子后,它就被接到了这里。
两个巨大的人把它们放在这个凉亭小塌上。因着只有它是清醒的,进了府就一直瑟瑟发抖,心里也在担心被带走的不巧。
后面一个漂亮的女巨人就端了好些点心放在桌子上,起先它没敢动,后来实在忍不住试探性的拿了一个。
最后就没停的下来了。
“嘎!”
一声高昂的叫声传来。
大灰鼠被吓了一跳,身子一僵手一抖,手里的糕点就掉了。可嘴里还塞着的糕点一下子噎在哪里,不上不下。
只见水里鹅粑粑钻出水面,兴奋地昂着头张着嘴巴,声声高吭,突然又张开翅膀扇起阵阵水花。
太爽了!这里就是仙境一般的地方!
鹅麻麻在旁边正优雅的对湖梳妆呢,一下子被淋了满身的水,觉着心情一下子就暴躁了!
正兴奋的鹅粑粑突然感觉,又是熟悉的凉嗖嗖。
大黑狗早已醒了,趴在榻上,一直懒洋洋的看着大灰鼠被噎,鹅粑粑被家暴。
湖边。
不巧窝在相公怀里惊叹的看着这一片湖。
实在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坐在去往湖心亭的船上,不巧兴致勃勃,东张西望的。
想到走来时所见,整个王府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比之前世的国公府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背后又真的如眼前这般好吗?
前世她身在深闺,也能知道国公府越是身处高位,权势滔天。就越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想来相公这辈子,过得也是水深火热吧。
看来晚上要好好盘问一番。
不巧想得入了神。
小船经过时,浮在水面的鹅粑粑无力的抬了抬翅膀。
‘救救我……巧巧……救……’
“王爷水上晕了一只鹅!”
阿良惊讶地看着湖面晕厥的鹅粑粑,如若他不是练武之人,就算是在黑暗里也视物清晰,不然很难发现。
他下午也是跟着王爷出府的,自然知道这是王妃的生父,于是催着内力让小船靠过去把它捞了起来。
冷面瞧了一眼。
嗯,真惨。羽毛稀稀落落的。
不巧也回过神。
看着鹅粑粑身上几处光秃秃的皮肤,还有漂浮在水面七零八落的白雪羽毛。悟了。
果然,家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看这样子,啧啧~
直到上了凉亭被放在榻上鹅粑粑也没有醒过来。
鹅麻麻这会看到不巧好好的出现在眼前,流着泪跑过去大大的羽毛圈住不巧,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吱吱吱!”
一旁被来冬及时灌了茶水没被噎死的大灰鼠也溜了过来,支着小身子站在那,着急的想钻进鹅麻麻羽毛里给不巧来一个拥抱。
“见过王爷。”
旁边来冬走上前给冷面行了礼,恭敬的低头站在一边。
冷面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往后便跟在王妃父母身边,好好照顾着,不用再回本王身边了。”
来冬一惊抬起头,顺着看过去,不远处的两只大白鹅,心神一转便知道王爷说的王妃是谁。
她一直在湖心亭,没去偏厅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初闻心下觉得很不可思议,王爷他可是陛下最出色的儿子,曾经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子嗣。
虽无缘王位,后来却也多次献计让煌国征服了诸多小国,得陛下赐封丰城。
如此出色尊贵的男子,天底下想嫁的贵女更是前拥后继,如今王爷扬言一只刚出生的鹅是王妃,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难道是为了……
想到某种可能,来冬这才恍然。
尽管心思百转千回,来冬也只是最初的震惊张了张口,不多会便神色如常的开口。
“谨遵王爷吩咐。”
“很好,记住,本王信得过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
小塌上的大黑狗这会正警惕的看着亭子里青衣的男子。
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它也开了几分灵智,不同于懵懂认命的家禽,它不想任人宰割。
本想借着这小鹅逃出来再另觅良主,如今看来,它是不用走了。
似有所感,冷面撇了大黑狗一眼。
好似,这只狗也有所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