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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击中

师傅管不管 恒今 4665 2024-11-12 19:23

  不显擦了擦脖子上的血,也不敢去碰伤口,只能跟上去。李史和徐户也跟了上去。

  在走到巷子转角的时候,沈长清停了下来,猫着腰往外面查看。接着猛地回头喊道:“你们快来!”然后就从巷子里出去到了之前城门的街道边。

  不显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加快了步伐,追上了呆呆站着的沈长清,接着轻呼了一声,“师父!”

  此时在他们面前,荀羽正面对着城门方向和李招林对峙着,城门口的沈元皓周围只剩两人护卫着,其他几人已经倒地不起,和他对峙着的官兵也倒下了不少。荀羽厉声道:“皇上有召,即刻进见,如果半刻拖延,即为抗旨!李大人,你是想抗旨不遵吗?”

  “并非是想抗旨,只是现在我正在捉拿人犯,倘若让人犯逃走了,这个罪责是荀大人担吗?”李招林现在一心要拿下沈元皓,不肯退步。

  “哦?人犯?什么人犯?”荀羽明知故问。

  李招林:“自然是沈氏案件的人犯!”

  荀羽巡视着前方官兵捉拿的人,朗声道:“前面的,可是沈氏的沈元皓?”

  沈元皓行礼:“正是在下!”

  荀羽:“皇上有旨召见,随我同去!”

  李招林惊疑道:“皇上为何要召见他?”

  荀羽轻笑道:“这个,李大人去了就知道了。走吧!”

  李招林在哪里兀自不动,急剧地想着,皇上突然召见他和沈氏的人,难道沈家人拿到了自己的把柄?那这个沈元皓呢?

  李招林不发话,那群官兵也不敢擅动,沈元皓被围住无法上前,大声道:“大人,您看,如此这边,在下无法前去!”

  荀羽对还在思索的李招林道:“李大人,您这真是想抗旨不遵?那我只好……”荀羽挥挥手,准备调动身后带的人马上前。

  李招林:“慢着,走便是了。”然后回头对守城的官兵道,“放了他们。”

  沈元皓翻身上马,跟到了荀羽身边,接着荀羽掉转马头,一行人朝皇宫的方向驶去。经过不显身边时,荀羽匆忙瞥见了似乎不显身上有血迹,心头一动,转头再看,确实有!但是此时箭在弦上,荀羽只能继续带队往前。

  沈元皓经过沈长清时向她点头示意,让她安心。

  看此形势,几人都明白肯定荀羽已经上告成功,现在带李招林和沈元皓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李史朝不显眼望荀羽的方向挥挥手,“嘿,还不赶紧去处理伤口?!”

  不显这才感觉伤口凉凉的,你要说疼,其实感觉不太到,就是心慌的感觉,“啊啊啊,快走走走。”说着,不显就梗着脖子就往荀府方向疾走。来时骑的马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跑,不显是不敢的,怕气血流通,血越流越多,只好快走。不显自己都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很搞笑,但是李史居然没找机会笑她也是难得了。

  终于到了荀府,一进门,李史就吩咐守门的侍卫,“告诉你们管家,快去请最好的外伤医师,林姑娘受伤了!”侍卫迅速领命而去。

  接着,我们就听见不显的房间内鬼哭狼嚎的声音,“医师,你,你轻点啊,啊啊啊啊。”

  “你一姑娘家是怎么脖子上受的刀伤啊?”那医者上完了药,拿布绕着脖子包了两圈。

  不显:“做菜,做菜受的伤。”

  医者一脸我信你个鬼的神情,“这药要两日一换。幸亏伤口不算很深,位置也稍微偏了点,要再往左边移那么一点点,深那么一点点,哼,就不用在这里换药,直接准备后事了。注意,这段时间伤口不能沾水,饮食也要清淡。”

  不显眼泪汪汪地回复:“是。那,我这会不会留疤呀?”

  “这个,恐怕免不了要留下点痕迹,不过,伤口不大,估计不仔细也看不大出来。姑娘放宽心,不要想太多。”

  “不要啊~”不显又嚎上了。

  沈长清眼里也包着泪,“姐姐,不要担心。医师,我家中有研磨的珍珠粉,用来敷伤口上,是不是能不留疤痕?我们府中都是这么做的,几乎不大留疤。”

  “嗯,个人体质不同,等那伤口好了,用珍珠粉敷也许有帮助吧。”

  李史又心疼又生气,现在不能对着不显生气,就越看这个沈长清越不顺眼,“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勾她伤心。你且回你府中去吧,要是不出意外,你家沈夫人今日就能回府了,你不回去安排安排?”

  “这……”

  不显:“对啊,看情况,你们家的案子今天会出结果的,你先回家安排一下吧。沈夫人这些日子在牢中,肯定吃了不少苦。你快回去吧。反正我这里没事了。”

  看着还在犹豫的沈长清,李史开始挥手撵人了,“快走吧走吧。”

  看着沈长清走远的身影,不显开始挂念师父了,不知道这次在御前交锋,会是什么结果。

  御花园内,蝶舞蜂飞,百花尽显。皇上正闭着眼睛,面上表情似乎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春日阳光。下方跪着的是荀羽和李招林,而身边服侍的小黄门都已经退到了几丈远外。

  皇上悠悠开口道:“荀羽,你再说一遍陈氏的案子给咱们的李大人听听。”

  “是。李大人,根据大人之前上奏的陈氏家产,陈氏现钱有三千又五百六十七万钱,土地五百顷,古字画三十二幅,玉器大小二十四件。而从陈氏之前的管家处获得的陈氏家产账簿可见,陈氏现钱有七千七百六十七万千,土地五百顷,古字画一百二十一幅,玉器大小共六十六件。其他一应珍宝不计。两项数额差距明显,不知大人作何解释?”

  李招林听到荀羽报出的数字,霎时脸色煞白,吞了吞唾沫,斟酌再斟酌,“回皇上,陈氏的案件审结已久,很多数据奴才已经不大记得了。”

  “哦,不大记得了。荀羽,给李大人看看他的奏章和陈氏的账薄!”皇上仍闭着眼睛,悠悠道。

  荀羽拿出奏章和账薄,摊开来呈到李招林的眼前。李招林伸手想接过来,荀羽手一退,示意他只看即可。

  李招林的眼睛在两本账薄上跳跃着,满眼都是条陈的账目数据。他使劲闭了闭眼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翻江倒海。

  荀羽:“李大人可看好了?”

  李招林不回话。

  荀羽度量着将奏章和账薄收了回来,“不知大人此时记起了没有。”

  “回皇上,这奏章确实是奴才上的,只是这账薄,奴才从未见过!不知其真假来历。”

  荀羽,“早知大人有此说法。大人想必在想,这陈氏的账薄已经在大人查抄时就已经被缴了。这一本又是哪里来的。是吧,大人?只能说是天意使然,这陈氏当家人为了少分给族人红利,便伪造了一份账薄,所以陈氏有真假两本账薄。大人当时也发现了。只是,大人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副本。这便是替陈氏当家人伪造账簿的管家陈小六。此人胆小怕事,担心替人伪造账薄带来什么祸害,因此为了防身,就誊抄了一份,也就是现在大人看到的这份。”

  李招林哑然。

  荀羽:“大人可还有话说?”

  思考了荀羽的话片刻,李招林不愧是中常侍之首,狡辩道:“原来是有真假两份账薄,那我查抄到了假的那本,真的被陈氏藏了起来,多出的财产也被藏了起来。这是奴才办事不力,求圣上责罚!”

  荀羽哂笑道:“李大人果然是巧舌如簧,令人赞叹。只是,我这里也有假的账薄,不知,大人需不需要看看,是否能和奏章上的对得上?而且,据我所知,那陈氏当家人陈南被捕之后,几乎死于酷刑之下,最后法场是气若游丝,被拖上去的。大人,您说,你有什么话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呢?”

  到现在,只能是矢口否认了,李招林立即趴下大呼冤枉,“皇上,这账薄一定是他们伪造的,奴才绝对不敢期满皇上!”

  荀羽:“伪造?陈小六就在洛阳,皇上可召他来对质。”

  李招林等中常侍被大臣弹劾不是一次两次,即便是证据确凿,他们也能毫发无伤,就是因为不管是什么罪责,他们都将之归为党整理,是这群大臣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打压皇上的实权!所以,到现在的境地,李招林立即照之前同样的办法行事,“圣上~这一定又是他们编造出来的罪名,这群大臣对我们向来敌视,这次不知又是使了什么法子来栽赃陷害。而且,而且他们如何得知账目核对不上,还特意找来这真假账簿和奏章?请圣上明察呀!”

  皇上闻言也睁开眼深望着荀羽。

  荀羽知道成败在此一说,如果真的让李招林把事情引向党争而不是他欺君罔上,那不仅打不倒李招林,还会引火烧身。稳定心绪之后,荀羽道:“启禀皇上,幸得苍天庇佑,微臣才能得知此事,揭发李招林欺君的恶行。皇上或许不知,微臣在为朝廷征辟之前是在外行商的。这陈氏是济南首富,因此微臣对陈氏略有耳闻。这陈氏有一祖传的玉璧,几乎同传说中的和氏璧同等大小,只是玉璧色泽稍逊。当年我们途径济南时曾有幸见过。而最近我又听闻在李大人的封地老家,其门人炫耀该玉璧,也曾拿给众人展示过。微臣以为是相似的,也没有在意。后来听闻沈氏,也就是现在李大人处理案件中的沈氏,说是见过那玉璧,同陈氏的一模一样,这才让微臣心生疑虑。但是没有证据,不敢贸然上奏,担心是一场误会,所以才派人前去济南郡探查,得了这本账薄。r然后同那李大人所呈报国库的条陈一对比,才发现,充入国库的金额财产竟少了一半。至此,微臣才不敢不上奏。还请圣上明鉴。”

  “哈哈哈哈……”皇上竟然诡异地大笑起来,盯着李招林,“好哇,现钱你挪去了一半,其他古文字画玉器等等,你是拿去了大半。怎么,东西小些,方便你运回济南?真不知这大汉是孤的天下还是你中常侍李大人的!”

  李招林吓得一缩,匍匐地更深了,哆嗦道:“圣,圣上饶命,奴才,奴才知错了……”

  “荀大人,你看这个案子怎么处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关。

  荀羽:“启禀皇上。这陈氏财产本该充归国库,现在水落石出,应该将所有贪去的财产全部没收,以此也可以纾缓目前的财政困境。不过,李大人经手了不少案子,不知道是否只贪墨了这一件。”

  皇上:“哼!你倒是往好处想。”

  荀羽:“是,微臣想,之前的案子是不是也需要再核实一遍。”

  皇上:“一件一件去核实,需要多少时日?现在孤的陵寝都要停工了!直接派人去这个狗奴才的老家,将所有财产全部运回洛阳!这件事,就由你岳父去办。不要说曹末不知道这件事,他若是不知道,你这奏章是从哪里来的?”

  荀羽惶恐道:“是,皇上圣明,微臣拿到账薄后确实询问过曹大人,是否和之前充归国库的金额相符。微臣确实不敢贸然上奏。”

  皇上审视着荀羽:“那你说,这奴才要如何处置?”

  荀羽:“一切都由皇上圣裁。”

  皇上:“孤要听听你的意见。”

  荀羽斟酌了一下,“是。这李大人在国库如此困顿之际还中饱私囊,不仅不为君分忧,还欺君罔上,其罪当诛。但是,李大人之前铲除梁翼乱党有功。如此,有功有过,微臣,也不知怎么办了。”

  皇上审视的目光慢慢舒缓,“嗯。说的对。有功有过。李招林,听到了?现在孤让你回府闭门思过,没孤的允许,不许擅出。”

  李招林如蒙大赦,眼里也挤出了后怕的眼泪,“奴才有负圣恩,罪该万死,蒙皇上圣恩,奴才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滚出去吧。不要让孤看见你。”

  李招林赶紧退下。

  “荀卿,你也退下吧。让你岳父过来。”

  “微臣还有一事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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