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她淡淡,“仅此而已。”
“可有片刻心动。”
“未有一刻心动,从始至终,我爱的便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俊颜上满是嘲讽的笑,“原是我自取其辱罢了。”
他走近她,紧挨着她的脸。“阿瑶,我总要你知道利用和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该爱的人,该为之守候的人是谁。”
天际微凉,她恍然抬头望向天际却发现天已渐暗,星辰隐隐显出。
“师父。”瑶也有些惊奇的看着从那颗桃花树后走出的人。
他一直在这,而她却没有发现。她不知道是她的武功变差了,还是她的武功变好了。
“你为何要骗他。”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逸风,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的目光落在脸上,一张俊颜上是从所未有过的认真与肃然。“我知道你的身份。”
他又重新的说了一边,让她有些哑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淡然问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虽然聒噪了一点但我不是傻子,有很多的地方与事情都能够证明你是她。”柳逸风喊住了要离开的她。
“师父,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瑶也牵强一笑,“你与我在之前只有一面之缘。”
而他却不识。
“师父,你喜欢的是昭王对不对?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一直都是,对不对?”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吐了口鲜血。她的五脏六腑又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师父,如果你告诉他你爱的人是白洛,那到头来你欺骗的将会是三个人。昭王,白洛。还有……还有师父你自己。”
“别说了,我要休息了。”
除了胸口袭来的痛意,还有她的脑子也愈来愈昏昏沉沉,像是被吓了迷药,她不可相信的转头看向柳逸风。能将毒药用至此的,也只有他了。
“为什么?”
她明明待他那么好。
他扶过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脸上划过两行清泪。“这是我特质的迷药,只有人身体极其虚弱的人才会身着此道,我还没问师父,为什么?”
瑶也顿时哑口无言,原来他一直知道。
“我虽然比别人愚笨了些,但终归是个大夫,师父的身体已经到了风烛残破之时还不愿说一句实话吗?”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将泪水抹去,“师父既知自己时日无多了为何还要处处为人考虑?为何说不爱他之谬言?像他那样将人的感情玩弄与股掌之间的人有什么资格安然的活在这个世上?师父该告诉他你爱他,让他这一生都为之惭悔才是。”
瑶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像一个失了重的风筝,在不停的往下坠落。
……
白云掠过,天际无痕。
短短数日那被世人称之如玉的人已经是沧桑满面,再无当日意气风发之感。
“瑶瑶她,怎么样了?”
柳逸风一双好看的眼睛空洞无神,面无表情。
“柳逸风你快说啊!”姜迟着急道。
柳逸风也没有要和姜迟顶嘴的力气了,“可能时日无多了。”他淡道。
“时日无多,怎么可能?主子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你到底行不行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柳逸风有些嘲讽的一笑,“我倒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你明明早就知道主子的身体,为何不早早的为她诊治?”
“她想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不想扰了她。”
那是他少有的温柔,甚至有几分白洛的样子,他突然间明白了这世间为何会有白洛那样温柔的存在。活在世的人,都摸爬滚打在这乱世红尘之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浮沉一般的无处可寄,无地可依。时间久了,人人都长了獠牙,青脸鬼面,磨牙允血。可若遇见了自己爱的那个人,便大多都拔去这牙,洗净这面。将往日种种都化作春水,以温柔这爱人往后的岁月。
他们都是只在爱人的那短短片刻温柔着,而那温柔了多年的人,不是因为本就良善素洁,而是他这一生都为这一人收起了獠牙青面,因此温柔了一生。
烛光跳动,她那张苍白如雪的容颜也明明灭灭。
他温厚的掌总企图能够捂热她冰冷的手,他温润青隽的脸不涉喜怒。
“记得小的时候你也曾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过我。”
他谪仙似的容颜带着浅浅笑意,“瑶瑶你最皮,总是不听话,一到下雪天便把裘衣脱了在雪里玩,我和瑶娘怎么叫你你都不愿意回家,我当时就在想啊,这到底是那家的傻姑娘这般不听话啊,这么冷的天非要在雪里玩,非要受了凉才好。可谁知你还真受了凉,我当时就想啊,非不管你,让你遭点罪才好。可是又舍不得啊。”
“哦,原来你当时是那样想的啊。”她的声音沙哑,早就不如以前的那般灵动悦耳,她的面颊已经消瘦下陷,美艳间也不免有些苍老之感。
“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瘦弱的身躯缠缚在他的肩头,两人恍若又回到了那日梨花盛开,漫天白色的时光。
他那日睡一时兴起睡在梨花树上,忽听得树下声,低目望去尽是一个肉肉的团子,葡萄般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正逢那日他穿了一身白衣,便只见的他伴着似雪的梨花一起飞下,惊得她以为是梨花成了精,在以后的许多天都叫他为梨子。
她笑道“不知是哪棵梨树成了仙竟然生的这般好看。”她回忆当时说道。
“白色衣衫大有不吉寡淡之意,可为了应你的梨仙之言便再也没穿过其他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