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也轻轻撇他一眼,少年还是以往那般腰间挂剑,旁带一穗禾。冷清的一张脸上无波无澜,冷漠孤僻的更甚当年。
他面色淡然,步子却走的缓而慢,倒显得他去兰陵去的不情不愿。
白皙细腻肌肤上带着浅笑,嫣然回头望着他。
“走那么慢做什么?”
兰陵外的青石上蒙上从院里飘出的花瓣,红色的桃夭真是少见。
红色的桃夭像极了夭倾,那样绝色的美,那样少有的罕。
面对他的不理瑶也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一分,“王爷像个被逼迫的小姐。”
瑶也看着他停下的身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院里枝头爬出墙的鲜红桃夭。天空呈现着一种极淡的黛蓝色,揉进他的周身,她觉得自己在窥探着什么,可又实在没有道理,自己明明就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他俊颜干净又冷漠,他是什么样的人呢?至今如此瑶也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好似真是第一次相识。
这些年来她是第一次在饭桌上吃饭,平日里都是草草几下便解决了,谁会知道一向奢侈的夭倾不会在家中摆宴呢?倒也不能说她节俭,只是她就这一个人了,时时做在桌前,看一双筷子,一个碗,菜那么多,她还没吃两口就冷了,菜冷了,她的心也就跟着冷了,这么久了,应该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最想有个家。
“吃啊。”瑶也清声明媚道。
昭虞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所在之处无一不在透露着她的铺张浪费。他冷漠的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桌精心的饭菜,没有动作。
他笔直的坐在哪里,总给人一种他是一座雕塑的错觉。
“整个兰陵也就孟回会做饭,你尝一尝他的手艺。”
男人还是没有半点动作,冷彻的脸如同冰川雪封。
“不必拐弯抹角,你要什么?”他淡道。
瑶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爷真是个爽快人,我要什么王爷就给什么吗?”
他瞥了她一眼。
“不是。”
瑶也假装失落状,“那王爷还问我要什么?”
“你杀了楚楚的兄长,我应该杀了你的。”他淡道。
“那为什么没杀我,我猜猜。”素手在下颚上轻点,“王爷莫不是看我生的好看?”
她好笑道。
瑶也心里比谁都要明白,他现在没杀她,可是总有一天是要她死的。
俊颜死死的盯在她的眼上,神情恍惚。
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夭倾的突然出现不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可为什么自己能纵容到现在呢?
许是。
因为那双与她一般模样的眼睛。
“你和她有些像。”
瑶也淡笑,“她,王爷的她怕说的不是家中的那个她吧。”
棱角分明的五官淡漠,神情落寞孤寂。
“王爷看似冷漠孤僻,没想到是个多情的种,家中有一貌美如花的第一才女,这心里却又念念不忘一个。”
昭昭虞没有回答,倒像是默认了似的。
“瞧我,总提他人做什么,来,吃菜。”
昭虞依旧没动。
她将那被风吹乱的青丝拂后,“总有人说我像她,到底让我对那人产生了好奇之心,王爷可否说说我与那人到底有几分相似?”
他看着她,目光浅淡。“你有一双与她相似的眼睛,可也就只局限那只眼睛,你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能比的上她半分。”
“哦?她这么好?”瑶也嘲笑道。
昭虞冷看了她一眼,“她干净善良,清风淡雅,与位高权重的夭倾宫主自是大不相同。”
干净善良?
清风淡雅?
“王爷怎就知我不干净善良?清风淡雅?”
他扫视了她一眼,“就凭你杀了楚苏荣将他的头颅悬挂与城门便可知你与善良二字无关。”
她将杯中酒尽饮如喉,可又不是,她踏着千万人的尸骨,吮着千万人的鲜血,又怎会与善良还有瓜葛呢?“可那女子就算千好万好也比不上王爷的青梅竹马。”
他冷漠的目光转移,飘渺不定。
“王爷家中那位即是南国第一才女又是江南郡王之女,那出身卑微的谈四小姐自是比不上。”
他眸子转在她的脸上,带着寒冷的杀意,“你的目的是思思?”
“思思?王爷叫的倒也亲切。”她微微一笑,“可这思思小姐再好也不过一介女流之辈,我可没兴趣,我的目的当然是身份尊贵,相貌堂堂的昭王爷了。”
他带着几分讥讽,“我?”
“对。”她靠近了他一步,“实不相瞒,本宫看上王爷了。”她这话说的轻佻。
昭虞俊美的容颜里带着几分嘲讽,“本王可不知道自己还有做面首的潜质。”
“不不不,王爷与他们自是不一样,若王爷愿意,本宫愿意下嫁昭王府。”她玩味里带着几许认真,昭虞一双漆黑的冷眸对上瑶也那一张如同山鬼妖美的脸,“本王的妻子有一个人。”
我的妻子只会是你一个人。
她轻笑,也许人不知这笑意让她的泪倒流了回去,这苦意不知上了心头,去不能以泪而流。
“思思小姐。”她淡笑道。
昭虞没有回答,还看着窗外的桃夭纷乱,她藏在袖底的素手握出了青筋,冰冷的吓人。
“王爷年纪还小,说话不要那么绝对,本宫要比那柔弱的思思小姐要值得人爱的多。”
回答她的仍旧是沉默。
她一拂广袖,带起一阵清风,“王爷好好想想,本宫有这个耐心。”
她嘴角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深入的伤痛是永远都是藏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