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都要走了,你能不能挽留一下我?
凭什么。
莫言汐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书面,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完全没有看北辰钰一眼。
内心的失望之大,恐怕只有自己才能深有体会吧。
“看到了吗?连对你说一句别走的话都不会的人,你在犹豫什么?很失望吧,很难受吧,这不是活该吗?自讨苦吃。”已经一脚踏出窗外的北辰钰脑海里,猎人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哪是她的错?分明是我不敢道歉罢了。”北辰钰喃喃道。
“你错在哪儿了?为什么要道歉?她没有资格!”
“就该让她来低声下气的求你才对。”
猎人那与北辰钰如出一辙,却阴沉至极的脸,使北辰钰不禁眉头深皱。
“你闭嘴!”北辰钰朝脑海里的练声大吼一声,转身就朝醉紫轩飞奔回去。
阁楼里,北辰钰走后,莫言汐表情僵硬着,原本微勾着的嘴角有些颤抖,盯着书面的瞳孔中,光芒有些闪烁。不见她挎下脸来,鼻尖就已经酸涩发红,眼眶里隐隐有泪光。
又是这么走了吗?
又是这样。
搞什么。
搞什么啊……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这么久了,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生气?
他就是故意的。
可明明都已经来了啊,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
你说啊!
连句道歉都不肯吗?是放不下你的太子之位?
可你明明不是这样名利好面的人。
哈……她有点小脾气都不行吗?只要你随便哄两句就会好的事情……
就有这么困难?
是不是女人都不可以有生气的时候吗?
不是,是她不可以吧。
因为没人愿意惯着,至少他不愿意。
只当这个婚姻是个笑话吧。
反正也只是被迫无奈罢了。
和她,和他,之间。
没有关系吧。
没有关系。
毕竟是她奢望太多。
帝王家中,女人哪有生气的资格?她们的夫君便是她们要讨好的对象。
泪水已经噙满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
忽的,窗外闪进一个银色的人影。
北辰钰抱住了莫言汐。
“……”莫言汐的眼泪一瞬间飞散而出,打湿了他的发鬓。
“你……哭了?”北辰钰感到鬓角的冰凉,语气里有些震惊。
他还以为,他回不回来,她都不会在乎的。
“哪……哪有,没有!”
“骗人。”明明整个眼眶都红了。
“就是没有!”莫言汐倔强道。
“……”在他面前他何必那么坚强,小女生不就应该在自己老公面前柔柔弱弱的吗?
你不懂她的傲娇和别扭。
她亦是不会明白你的苦楚。
所有的凑巧和不凑巧都碰撞到了一起。
人是复杂的,情感却简单,为什么非要犹豫和纠结呢,反倒是自己内心的骄傲和胆怯在作祟罢了。
非要逼我先低头。
“我错了。”
太晚了。
“……”莫言汐没有说话。
还是好生气,好委屈。
再说话啊,你再说一句,我就原谅你。
就一句,我就不生气了。
好不好。
“……”
为什么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都已经道歉了,他都已经不惜放下身份道歉了,为什么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
果然还是看不起他?
哈,看来是他想错了。
北辰钰放开莫言汐,起身。
对,她不配。
“别走。”莫言汐还是坐在地上,此刻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沙哑。
晚了。
猎人冷冷的转头看着莫言汐一眼,眼神几乎冰冷刺骨。
眼里看不到丝毫爱意。
莫言汐对上他的眼,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那双眼,如漆黑的深潭,深的看不见底。
眼中只有足以刺骨的冰冷。
眼前这个人,还是他吗?
莫言汐怕的,不是他的眼神有多寒冷,而是。
眼里没有她。
猎人转回身,就欲离开。
“别走!”莫言汐拉住“北辰钰”的衣角。
没有回应。
甚至不给一个眼神。
他飞身掠出窗外。
“别走……求,你了……”莫言汐浑身都在颤抖,只能无助的看着他决绝离开。
你已经打倒了我的骄傲了,你赢了!
你赢了!
你别走啊,我求你了好不好?
我求你了……
“别走……”莫言汐全身都在不停颤抖,整个人坐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冬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北风怒吼,如同虎啸猿啼,冰冷可怖。
冷。
好冷……
好难受……
她要怎么办?
好想哭啊。
明明不想哭的。
“好冷……好冷……”
莫言汐再一次抬头,窗外的月夜,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美,真是美。”
“可惜太冷,太凄凉了。”莫言汐独自喃喃着。
美眸却失去了光芒。
“这酒,竟是苦的……”莫言汐手中拿着酒杯,酒杯中装的是醉生梦死。
是她活该了。
非想求的太多。
到最后可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都是自己作的。
活该!
活该!
活该!
莫言汐抱头痛哭。
哽咽到喘不过气来。
难受的无法呼吸。
痛苦的想死掉。
可她不能。
她是莫言家的大小姐,还要等着去履行婚约。
算了。
随他去。
我这个人你爱要不要……我爱死不死。
随便你。
你都拿走。
随便你扔。
……
她出生于富商之家,从小被宠着的小公主,父亲只有母亲一个妻子,十分恩爱,家中的下人对她也很好,在她的家里,一片和谐。
她坚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她想要像爹娘那样的爱情。
可惜,她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就是连爹爹都无法改变这个婚局。
……
北辰钰现在的处境也不好。不,不是不好。
是烂透了。
凭什么?凭什么?
她凭什么总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视他!
她凭什么!
是啊她很优秀。
她很棒,很厉害。
长得好看,有男生乐意追求,才高八斗!是他太无能太没用配不上她!
北辰钰抬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滚吧。
可一瞬间。
他后悔了。
他丢下她了。
她会不会就如此消失?
他不该丢下她的。
北辰钰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啸,从空洞的胸口穿过。
心脏都要结冰了。
“废物,一个女人而已。”北辰钰闭上眼,等再次睁开时,却已不是他。
腊月十七日晚,临近子时。莫言汐最后哭晕在醉紫轩的阁楼里。
腊月十八凌晨,子时过不久,北辰钰失去了原有的意识。
腊月十八日早。落羽城重新开张了一家医馆,名曰:“济世堂”。馆内只有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生,长得很是白净,常常接济百姓,在附近名气很是不错,只是不知为何,从未有人见他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