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归来

　　官军大败，朝廷震怒，郭子仪被免去了兵马大元帅的职务。肃宗启用李光弼统领全军，以应对来势汹汹的史思明叛军。

　　李光弼接到命令后，匆忙率部赶赴汴州，开始整顿军队，还未来得及布防，史思明的军队便如翻滚的乌云一般压了过来。

　　李光弼问汴州节度使许叔冀：“你能否替我守汴州十五天，我去后方调集部队，重整军马。”

　　许叔冀慷慨答应：“没问题！大帅放心去吧！”

　　李光弼快马加鞭地离开汴州，回到洛阳去征调兵马。

　　史思明率部威风凛凛地扑向了汴州。许叔冀带兵出战，双方刚一交战，许叔冀发现史思明的军队声势浩大，难以抵挡。他退回城中，转身就在城墙上竖起了白旗，宣布投降史思明叛军。许叔冀摇身一变，从唐朝的节度使变成了史思明政权的宰相。史思明拿下了汴州，乘胜追击李光弼。

　　李光弼率领部众且战且退，退到了洛阳。李光弼和洛阳留守韦陟商讨今后的作战方针。

　　李光弼：“叛军乘胜而来，士气正盛。我军现在不宜出战，只能坚守。”

　　韦陟：“大帅，现在洛阳已经难以坚守，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布防。”

　　李光弼看着地图沉思，默然不语。

　　韦陟：“大帅，我们可以撤到潼关去。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住了潼关就守住了长安。”

　　李光弼一听，当即反对：“不行！还没有开战就后退五百里地，太长敌人威风，挫我军志气。”

　　张泽铭：“大帅，我请命退守陕州。陕州现在无军无将，史思明大军如果拿下陕州就可以兵逼潼关，然后一路打到长安。”

　　李光弼闻言神色一凛：“好，你立刻率部退守陕州。所有洛阳的官员全部撤到关中去，洛阳城坚壁清野。其他军队全部退守河阳。我亲自率领五百骑兵殿后。”

　　张泽铭帅部马不停蹄地奔赴陕州。其他军队押送着洛阳城的物资，缓缓退向河阳。史思明的部队追上来一看，殿后的是李光弼。史思明跟李光弼交战多次，从来没有赢过一次。这些追上来的将士都很害怕李光弼，无人敢和他交战，只好一直尾随着，眼睁睁地看着李光弼的所有军队进入河阳。

　　张泽铭率部回到陕州。陕州城的百姓夹道欢迎，喜极而泣。

　　司马长风跟在张泽铭身后，絮絮叨叨，“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若是不回来，我真怕陕州城要再次落入史思明手中……”

　　张泽铭打断了司马长风感激涕零的唠叨，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安排陕州城的布防事宜。

　　沈文茵在家中早已经听说了张泽铭率部归来的消息，欢喜的手足无措，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张府上下像过年一样，欢天喜地地忙碌了起来。邓普和刘勇在洒扫庭院。红梅和玉儿在擦桌抹椅。郭大娘、刘翠云还有新雇用的厨师王小巧在厨房里做着珍馐佳肴。

　　张俊听说爹爹回来了，像只聒噪的鸟儿满院子里跑，一会儿跑到门口看一看，问一遍：“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回家啊？”沈文茵起初还乐呵呵地回答儿子，“爹爹在衙门里忙着呢，忙完了就回来了。”后来张俊一会儿一问，沈文茵被问烦了，干脆不理他了。张敏跟在哥哥后面跑得欢，学着哥哥的样子跑到大门口东张西望一番，再跑到沈文茵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娘亲，爹爹。”

　　沈文茵笑着擦了擦女儿额头的汗，笑中有泪地感慨道：“敏儿怕是不记得爹爹的样子……”

　　安排好布防的事情，张泽铭先去包子铺看望了爹娘。

　　满头银发的爹娘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眼含热泪，千言无语说不出来，“回来了就好……”

　　泽铭娘看着儿子，心疼地说：“瞧你这又黑又瘦的样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泽铭爹打住了老伴的车轱辘话，“打仗哪有不吃苦的？泽铭，你快回家去吧。文茵她们娘仨也在家盼着你呢。”

　　张泽铭从包子铺出来，看到爹娘安然无恙，心情就像踩在云朵之上，轻的要飘起来。

　　回到张府，张泽铭一把举起了欢叫着向他跑来的儿子，“长高了，也变沉了，爹爹都快举不动俊儿了。”张俊兴奋地哈哈大笑。

　　张敏跟在哥哥身后跑过来，却停在了不远处，好奇地望着张泽铭。张泽铭放下儿子，慢慢地走到女儿身边，伸出了双手，轻轻地抱起了女儿，“敏儿，我是爹爹。你会叫爹爹吗？”

　　张敏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张泽铭，脆脆地叫道：“爹爹。”

　　张泽铭高兴地亲了一下女儿的脸颊，“哎！敏儿真乖！”

　　张泽铭抱着女儿满面春风地走到眼含热泪的沈文茵身边，把妻子搂进怀里，柔声说：“娘子，你辛苦了。”

　　沈文茵擦去眼角的泪，轻声说：“哪里有你辛苦啊？如今不管怎么样，总算平安回来了……先吃饭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沈文茵哄睡了两个孩子。张泽铭洗去了一身的风尘，躺在床上搂着沈文茵。夫妻俩悄声说着别后的种种，情切切，意绵绵……

　　月光如水，凉风吹动红罗帐。窗外静谧一片，只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