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屋外响起:“谁脑袋被驴踢了?”紧接着,门口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一身朱红色土布罗裙,乌发成髻,斜插一支木雕的莲花簪子,戴着一对红玛瑙水滴耳坠,正是墨彩的姑姑张嫣红,珈蓝殿的执事姑姑。她一进门就瞥了墨海一眼,不悦地嘲讽道:“六公子好大的威风,一回来就冲我们彩儿发脾气,她是怎么招惹你了?”
“姑姑莫怪,我赶着救人心里着急,不是有意冲彩儿发脾气的。”墨海强压心头的怒火,解释道:“谷主夫人出了意外,可是谷主有事脱不开身,我是送夫人回来医治的,还请姑姑和大师兄鼎力相助。”
“谷主夫人?”墨彦、墨彩,墨涛和执事姑姑同时一愣,他们都没听到过谷主娶妻的消息,哪里来的谷主夫人?倒是墨涛,似想到了什么,惊愕地看了墨海一眼,又立刻扭开了头。他在阿诚和段毅成亲时去过紫云阁,曾见过丽娜,而谷中知道墨冰真正身份的,只有墨先生和他与墨海,其他人并不清楚墨冰就是世俗中大名鼎鼎的尹蒙国栋,南诏的战神。所以,墨先生叮嘱过他,无论何时都不能泄露墨冰的身份,以免给他带来危险和杀机。
“是,就在珈蓝殿外,请大师兄和姑姑去一趟吧!”墨海心里焦急,忍不住催促道:“若不是张海大哥说夫人情况危急,我也不会急着赶回来。劳烦两位帮个忙,去看看吧!”
“好,既然是关乎谷主夫人的安危,咱们闲话少说,还是尽快去看看吧!”执事姑姑一改方才的冷傲,望了墨彦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墨彦见状,也跟了上去,墨涛自不必说,几步就跟上了执事姑姑的步子,只有墨彩还傻愣愣地看着已经离去的几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急急追了上去。
没一会功夫,几人就来到了珈蓝殿外,墨彦等人被守护在这里的众护卫吓了一跳,等他们看清楚地上躺着的人和守护在一旁的都是谷主墨冰带出去的人后,才确定他们真是为了夫人求医而来。墨彦和执事姑姑上前打开珈蓝殿的大门,执事姑姑对墨海道:“你知道规矩的,除了两位谷主和我,谁也不得擅自入内,你带来的人必须离开,若是不放心,可以留下两人在殿外听候差遣。”
“谷主很宠爱夫人,要求保护她的人必须守在她周围。”墨海俯身抱起丽娜,对阿义使了个眼色,又对执事姑姑道:“放心,他们不会添乱,都是谷中出去的兄弟,有分寸的,就让他们全留下吧!”说完,抬腿就要往里走。
“站住。”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六师兄,你·······你怎么能抱其他的女子!她不是谷主夫人吗?还是你对她·······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来人正是墨彩,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前来,一张小脸因为赶得太急有些发红,一把拉住墨海的胳膊就气呼呼地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许碰其他女子,快把她放下,不许你抱她。”
“彩儿!”墨海有些恼怒,因为墨彩突然用力拉他,他差点就脱手将丽娜抱落到地上,把身后的护卫们也吓了一跳,纷纷不约而同地上前几步做出伸手去接人的动作。
看到众人紧张得神情,执事姑姑也发觉墨彩有些过了,便呵斥道:“彩儿,救人要紧,不许胡闹。”
“不,我没有胡闹,我就不许他抱别的女人。”墨彩涨红了脸,气呼呼地顶了一句,伸手从后边抱住墨海的腰,令他无法移动。
众人一看,全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墨彦虽然一向话不多,也是看不下去了,便拉开墨彩,略带警告地道:“这是谷主夫人,是你们的二嫂,你若再胡闹,耽误了夫人的病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六师兄若要抱她进去,我也要跟着。”墨彩鼓着腮帮子挑衅道:“都是师父的弟子,你们能进我为何就不能进?”
阿义见墨彩拉扯着墨海不放手,便对墨彦和执事姑姑一拱手,建议道:“姑姑,大公子,救夫人要紧,先进去再说,等安顿好了夫人我们就退出来,决不让你们为难。”
几人一想也对,便立刻入内。执事姑姑招呼莺儿一起去整理房间,毕竟尹志斌回来住的时候少,房里有灰尘是难免的。莺儿和阿义、阿彪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床单铺上,再找出干净的枕头和被褥,墨海才将丽娜放了上去。墨海一边帮丽娜脱鞋子,一边吩咐阿彪道:“让两个兄弟在殿外角落里搭两个灶,夫人煎药用水都在这边弄,药谷太远了不方便,免得药送过来凉了。等夫人醒过来能进食了,她的膳食也在这边现做。”
“是。”阿彪应了一声,对莺儿道:“你照顾着夫人,先让阿义留下帮你,等我外边烧水后你们再擦洗一下桌椅,以免灰尘沾染了夫人令她难受。”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哼!这么娇贵?又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来这么多讲究。”墨彩冷哼了一声,冲床上的丽娜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说,这谷主夫人长得太美了,难怪她的六师兄不舍得放手,她可不要让他们单独相处,免得夜长梦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心里有了小算盘,她就挽住墨海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些道:“六师兄,你站那么近,姑姑和大师兄怎么给夫人看病嘛!”
“你······”墨海一肚子火,捏紧拳头恨不得揍人,但想到这个刁蛮的丫头是执事姑姑的亲侄女,只得又忍下了。
墨彦和执事姑姑也不矫情,便相继上前为丽娜把脉。阿义跟随尹志斌多年,对于他的住处是了解的,便趁着他们为丽娜探脉之际将莺儿叫过一旁,将谷中的一些禁忌告诉她,以免出错被罚。同时,出去后的阿彪处理好了殿外的事,就将带来的人安排成两拨守护在外,剩余的人就去竹屋那边找了间空屋子住下,以备晚上换岗。
墨海被墨彩纠缠了半天,被执事姑姑看在眼里,就以影响他们诊治为由将二人赶出了珈蓝殿。殿外守护的护卫们一看墨海的脸色就猜到他被身边的八小姐连累了,都在心里暗暗腹诽:以往看六公子与主子抬杠常常被压一头,觉得他挺委屈的,没想到被八小姐纠缠起来也这么悲催,难道是六公子命格不好?想到在西京受万千少女迷恋的麒麟阁阁主,温文儒雅的美男子墨海,如今被墨彩弄得快要发狂,众护卫在心中暗暗为他祈祷,希望他别被逼疯了才好。看出墨海很烦躁的样子,墨彩也渐渐安稳了下来,不敢再骚扰他,就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完全不理会护卫们的眼光,当他们不存在似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高大俊美的墨海的身影。
一连三日,执事姑姑都过来为丽娜把脉,墨彦则在专研医书找寻救治丽娜的办法,没有再过来。执事姑姑偶尔也会多来两次查探丽娜的病情有无起色,可是她就像熟睡的孩子一直没有醒来。从墨海及莺儿的口中得知,丽娜是因为遭遇仇家劫持困冻受了惊吓导致滑胎有了心结,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执事姑姑不敢在她没有清醒的状态下给她服药。尽管墨海说丽娜有老谷主赠送的铜骷髅钥匙可以打开藏宝阁取药,不必请示老谷主或者等他回来,但执事姑姑认为丽娜昏迷不醒有可能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封闭意识的行为,盲目用药可能会损伤她的心智令她真正的失忆,还是有些冒险,便主张观察几日找找其他救治的办法。同时,执事姑姑以男女有别为由,也禁止墨海入内探望,有什么需要或交代什么都是莺儿出来告诉阿义他们,墨海每天只能在殿外等着莺儿出现才能了解丽娜的情况,身边还有个纠缠不清的墨彩,时不时过来送吃的或喝的,令他忧心忡忡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烦躁,没两天就显得清瘦了些。除了阿义知道他与丽娜是亲兄妹,其他人只知道他们是结拜的兄妹,见他对丽娜过于在乎和关心,不由得想到墨彩的推敲,对他的心思也渐渐有了不同的猜测。
到了第五天,墨海依旧一早就来到了珈蓝殿外,他想找莺儿问问丽娜的一些情况,昨夜在百草园翻阅了一夜的医书,对类似丽娜的状况有了少许了解,很想确认一下再去找执事姑姑商量救治妹妹的办法。可是,当他看到比他还要来的早的墨彩守在门外的时候,原本洋溢着快乐笑容的一张俊脸顿时沉了下来。看来,为了不让他接近丽娜,墨彩可是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