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丽娜发现对面是越英一行人时,正欲让阿诚去吩咐船夫调转船头避开,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对面船上的众人给看到了。其中,有几个世家子弟曾经向丽娜求过亲,一见面就认出了她,便轻佻的叫嚷了起来。
“对面的不是长和公主吗?怎么不见尹蒙国栋相陪啊?”
“长和公主,可否赏脸过来一聚?”
“小公主,过来一起玩吧!”
听着那些世家公子的叫啸,丽娜只恨时运不佳,居然和这些人撞上了,真后悔来游湖了。世昌出现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捏了一下,低声安慰道:“姐姐,不必理会他们,咱们改道去玉矶岛玩。”
“好。”丽娜应着,就对阿诚说道:“阿诚,让船夫改道去玉矶岛。”
“是。”阿诚躬身一礼,迅速离去。
“公主,咱们进舱内歇息吧!”尹静兰看出她有些心烦意乱,便出声打断她的思路,牵着她要回船舱。
就在这时,对面船上传来一个娇柔却又略显尖酸的声音:“长和,见到姑姑来了也不过来见个礼吗?有了大名鼎鼎的尹蒙国栋撑腰果然不一样哦!看来还真是没把我这个姑姑放在眼里。”说话的,正是越英公主,此刻的她正被蒙泽揽着腰搂在怀里,二人倚在围栏上正向丽娜这边张望,他们的身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世家公子和小姐。
“见过姑姑与泽叔叔。”丽娜见躲不过,只得冲对面屈膝行礼,怯生生地道:“丽娜怕莽撞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就不过去给姑姑添堵了。”她放低了姿态,只求不激怒越英公主,自己也好顺利的离开,谁知对方却并未见好就收,继续刁难于她。
“难得你今日这么懂事,那就跳支舞来解解闷吧!”越英公主淡淡地说了一句,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她身边的那些世家子弟全部兴奋的叫嚣起来,个个喜形于色。毕竟,国宴上丽娜自编的舞曲名震西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奈能参加国宴的人数有限,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机会可以一饱眼福的,故而此刻听越英公主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不令他们欣喜若狂。
“姑姑······”丽娜语言又止,屈辱的泪水挤满了眼眶。她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可不是任人玩弄的舞姬,越英公主的话,明显是要她难堪,给她添堵。
“姐姐,别理会他们,姑姑太过分了。”世昌将丽娜拉起护在身后,不让她继续被越英戏耍。
“世昌也在?怎么,你是要替长和出头吗?也不怕被你六表叔知道了吃醋?”
“姑姑,姐姐好歹贵为公主,岂能被您当作舞姬一般呼来唤去,您就不怕旁人说您以大欺小?知道的只道是您思虑不周,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借题发挥以泄私愤呢!”世昌为丽娜抱不平,说话一点也没给越英公主留情面。
“世昌,你敢这样对我说话,反了你。目无尊长,看我回去怎么处罚你。”越英气急败坏地呵斥道:“你走开,让她出来,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长辈让她一个晚辈跳支舞怎么就不行了?这丫头不是惯于以姿色才艺博取他人好感吗?这船上有钱有势的男人多的是,跳好了想要疼她的男人多的是。”
“姑姑,您这是什么话!”世昌怒了,指着对面的越英,气得脸都青了。
丽娜闻言,又气又羞,两行屈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她的娇躯微微一颤,只觉双腿发软,欲要栽倒,被身边的尹静兰适时扶住了。
“公主·······”莺儿与阿诚等人惊呼出声,阿诚等护卫不便搀扶,但也是警惕地守在她的身边,莺儿更是快步上前从尹静兰手中接过丽娜,一边轻拍她的肩背一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抚着。
“怎么,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呢?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吗?”毒舌的越英公主继续明嘲暗讽道:“这里没有你的尹六叔,不会有人怜惜你的,你若缺男人的话,世家公子倒是不少,不如你挑几个过去陪你,看中了谁只管开口,姑姑会满足你的。”她的话音一落,那些世家子弟又叫嚣了起来,一个个嬉皮笑脸,无赖至极。
“姑姑,你太过分了。”世昌怒斥一声,转身扶住丽娜,关切的安抚道:“姐姐,姑姑就是嫉妒你,她是故意气你的,别放心上,你若在意了才真中了她的计呢!”
“我知道,可是······她的话真的很伤人。”丽娜哽咽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被尹静兰轻拍了几下手背,用眼色示意她进船舱,便点了点头,被莺儿与世昌半推半扶送进了船舱。
阿诚几人十分气愤,碍于身份卑微,说不上话,只在一边愤恨地瞪着越英公主一干人等,眼底浮现杀意。
见丽娜进了船舱不再理睬自己,越英公主觉得失了面子,非常气恼。她愤恨地摔了酒杯,吩咐下人开船去拦截丽娜乘坐的船。
“够了,”蒙泽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欺负丽娜,劝道:“不过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小丫头,至于和她这么计较吗?不理她,咱们找别的乐子。”其实,他心里清楚,丽娜是个才德兼备的好女孩,只是生不逢时无权无势而已,他更明白越英对丽娜的敌意因何而来,一切源于尹志斌。越英就是嫉妒丽娜得到尹志斌的爱和宠溺,而她自己苦等几年毫无所获,是嫉妒蒙蔽了她的理智,以致她的言语和行为几近疯狂。
“泽哥哥,你心疼了?”越英阴狠地瞪了蒙泽一眼,继续吩咐人快速拦截丽娜的船只,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蒙泽的俊脸变得很难看,却是无可奈何。谁让他只是蒙氏王族的旁支呢!身份地位不如人,真是有心无力啊!
丽娜被扶进船舱后,莺儿取来水给她净面,尹氏姐妹在一旁小心地劝慰着,小银玲更是心疼的伏在丽娜双膝上,泪眼吧嗒地望着她,便落泪便怯怯地道:“看到长和姐姐伤心难过,银玲也好难过。”
“玲玲乖,玲玲不哭。”丽娜替她拭去泪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温和地说道:“姐姐不难过,你也不要难过好吗?”为了让银玲相信,她露出一个笑脸,如往常一般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姐姐开心,玲玲就开心,姐姐受委屈伤心了,玲玲也会跟着难过。”小银玲说着,小鼻子抽了两下,强忍住泪水扑进了她怀里。
“公主,当心。”突然船舱外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船身一阵剧烈地摇晃,‘砰’地一声似撞到了什么硬物上。丽娜本就坐着,倒是没摔倒,就连她怀中的银玲也被她护得很好,世昌眼疾手快抱住了身边的柱子也没有摔下去,可怜尹氏姐妹及莺儿,由于站着的缘故,全被这突然的碰撞惊了,一个没站稳全部摔倒在地,莺儿手中的水盆更是凌空飞起,浇了自己一身。
“公主,没事吧?”阿诚急切的声音响起,接着,其他几家的侍卫随从也纷纷出声询问了起来。
丽娜稳了稳心神,拍了拍怀中的小女孩,出声问阿诚几人道:“怎么回事?方才出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对面的船冲过来撞上咱们的船了。您和其他几位主子可曾伤着?”阿诚答着,眼神不自觉地从船舱里的众人身上扫过。
“还好,都没伤着。”丽娜见到世昌将尹氏姐妹搀扶起,又将莺儿从地上拉起来,几人看上去都还不错,应该都没有受伤,便应了一句,放下了悬着的心。
就在这时,外边一阵喧哗,只听到世昌的侍卫呵斥道:“站住,二王子殿下和长和公主在此,尔等不能入内骚扰,否则按罪论处。”语毕,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越英公主让我等请长和公主过去一聚,快散开。”一个低沉而邪魅的声音响起:“她架子大,我等只能亲自来请了,还不快将长和公主请出来。”
“快把人带出来,难道长公主的命令你们也敢阻拦?”另外一个声音叫嚣着。
面对这些傲慢无礼的世家公子,侍卫们不敢正面强行阻拦,但还是在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正色道:“我等奉命保护二王子和公主,没有他们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请各位公子不要为难我们,再敢上前,休怪刀剑无眼。”
听到舱外的动静,舱内的几人都傻眼了。这些人这么嚣张,还不是依仗着有长公主在后边撑腰,这越英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刁蛮任性,真的是非常过分,简直是欺人太甚。
“姐姐别怕,我出去赶走这些无赖。”世昌安慰着丽娜:“你与两位表姐在此忍耐一会,先别出去。”说完,他俊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眉宇间尽显正气,就这样大步向外走去。他是这里边唯一的男儿,此时他不出面谁出面?何况,这几位都是他在乎的姐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受屈辱,那么就由他来充当护花使者好了。
走出船舱,世昌才看清楚甲板上的情形。此刻,两艘大船已经紧靠在了一起,已有六七个世家子弟从搭好的木板上走了过来,被侍卫们和紫云阁的护卫拦在前边不让靠近。由于这些世家子弟都是各大家族的青年才俊,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侍卫们虽已宝剑出鞘,但也不敢真的伤人,故而两边就这样僵持着。
世昌令侍卫守护在舱门外,避免这些人冲进去吓着几位姐姐和银铃,而他则一脸正气的堵在甲板上,冲眼前几个强行搭着木板过来的人呵斥道:“好大的胆子,知道本王子在此,尔等还敢不请自来,当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们要作什么?竟敢打扰本王子与人游湖,简直是胆大妄为,还不快滚开。”
“见过二王子殿下。”几人纷纷施礼。
“二王子,是您的姑姑下命令,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一个彝家人打扮的俊秀少年低声解释道:“蒙泽哥哥也不敢违背她,我们都有姐妹在那边,都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啊!”
“身不由己?她让你们去死,你们也这样服从吗?”世昌怒喝道:“别以为我是傻子,你们当中有多少人一直惦记着长和姐姐,不就是看尹蒙国栋在好欺负她吗?六叔不在,可他的人还在,我也在,你们真当我们是死人吗?”
“不敢,不敢。”彝家少年羞愧地低下头去,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二王子误会了,我们哪敢。”几名世家子弟一边告罪一边回首看向身后大船上的越英公主,一脸为难。
越英看出了他们的窘迫,娇叱道:“有本公主在,怕什么?给我把长和那小妮子揪出来。”
这几名子弟中,有两人身手不错,闻言便给身边的几人使眼色示意,一起上前制造混乱,借着侍卫们上前阻拦之际,他们趁机溜进了船舱。高志祥眼尖,立刻拔剑劈向两人脖颈欲要阻拦,却被另一人弯腰从旁躲过,快速扑向丽娜。丽娜怕伤着银玲,情急之下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来人扣住手腕和咽喉控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