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比试,留在场上的参赛者是:越英、尹静兰、王淑娴、丽娜、赵姝,此轮比试,每人三箭,射中两箭者可以进入新一轮的比试,直至最后一人胜出为止。
当五人重新上场,周遭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两位公主,三大家族的嫡小姐,无论是谁,身份都是贵中之贵,都是不容小觑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越英与丽娜、王淑娴三人并排第一,进入新的一轮比试。令众人意外的是,这三人居然连过两轮都是并排第一,一时间竟不能分出胜负,令一旁的传令官傻眼了,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次遇上,太稀奇了。
南诏王和两位王子也发现了这一怪事,下方的贵族子弟也窃窃私议起来。南诏王见状,也是暗暗好奇,见尹志斌一直陪在丽娜身边,便大声问道:“六郎,你看这如何是好?连续两轮并排第一,这还是元继位以来头一次遇上,各位臣子估计也是没见过,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是。”尹志斌向台上抱拳一礼,走到参赛者身边大声说道:“这种情况寻常比试中不常见,但在军中选拔人才却是遇上过几次的。当比试者各方面的能力不相上下时,可以增加难度,确保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而比箭这一项,可以拉远距离增加步数,也可以改为活动目标,还可以添加移动障碍物。”说到这,他吩咐侍卫将箭靶退后十步,结果,王家大小姐王淑娴因为太过娇生惯养,臂力不足,在这轮比试中落选了,只剩下了丽娜和越英并排第一。
尹志斌嘴角扬起不太明显的弧度,两位公主并排第一,太有意思了。他让人在箭靶正前方约十步处吊上一个铁环,内径约半尺宽,这个铁环虽宽,离比箭者的距离却不近,如此一来,要穿过铁环射中红心还是极其考眼力劲的。
见到尹志斌新增加的难度,越英有些迟疑,心底也略有不快,不过当她看到丽娜也是一副苦愁样时,猜想她肯定也是没有练习过,不由又自信起来。这个侄女学习骑射不过才两三个月,她可是从小就练习武艺和各种技艺的,只是娇生惯养了些,又随性了点,平日里练习不多,故而不如旁人精进,但若比起此刻身边的丽娜来,那就是个生手,她自信还是能压得过的。想到这,她的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朝丽娜抛去一个白眼。
丽娜无视越英的挑衅,在心里暗暗叹气,面上却不曾显露半分。尹志斌看出了她的烦恼,便当着围观的人鼓励她道:“丽娜,放松些,不要紧张,要对自己有信心。”他的话引起周遭人的共鸣,大家也纷纷鼓励起丽娜来。丽娜被周围的人一说,心情也好了起来,想起越英的几番挑衅,心中很是不爽,便故意问尹志斌道:“我若输了,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尹志斌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胜负输赢都是寻常事,只需尽力就好,玩玩而已,何必计较那些虚的。”
“我若真输了,你心里会不舒服吗?”丽娜又问。
“不会。”
“那么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
丽娜与尹志斌的对答在旁人眼里是恩爱调情,可是到了越英眼里就成了炫耀挑衅,特别是尹志斌看着丽娜那宠溺的目光,令她觉得分外刺眼。她不悦的冷哼一声,大声说道:“别只顾着和男人打情骂俏,还比不比了?还是说你打算认输了?”
“越英,你真是个毒舌。”尹志斌剑眉一皱,不悦地道:“你事事针对丽娜,她都因为你是她姑姑才忍下了,我也没有与你多计较,你若再如此不知好歹,我不介意让你变得没舌头。”
“你敢?”越英没底气的吼了一声,却想到了传闻中的他的行事风格,只得乖乖闭了嘴,不敢再招惹他了。
见两位公主不再争执,传令官才开始挥动旗帜,让围观的人退后让出空间,两位公主便开始了又一轮的比试。
这一轮,依旧是每人可以射三箭,由于两人都没有练习过此类射法,既没经验又有些紧张,第一箭两人都落空了。因为难度加大,围观的人倒也不起哄,都静静地看着场中的二人。越英与丽娜再次拉弓搭箭,都凝神静气,屏住呼吸,都做足了准备。可惜的是,越英的箭矢险险的穿过铁环,却在离箭靶不足一尺的距离掉落在地,看来是力度没掌握好;而丽娜这边,箭矢微偏碰到了铁环,被撞落在地,没有通过铁环。
人群中传出轻微的叹息声,这样的比试,不单是两位参赛者,就连一旁围观的人都紧张得不得了,都替二人捏着一把汗。眼看已经是最后一箭,越英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的内心在叫嚣,心绪已经开始烦乱;不同的是,丽娜却表现得十分冷静,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用力甩了甩手,十指张开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弓搭箭,眯起眼瞅准前方的铁环及靶心,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箭射了出去。噗的一声,箭矢穿过铁环正中靶心。
“中了中了,长和公主射中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起来,紧接着喧哗声四起,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向骄傲霸道的长公主越英,怎么可能甘愿认输,此刻见大家都在为丽娜欢呼,心中更加气恼起来。她将手中的长弓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道:“不算,这一轮不算。这是军中选拔人才的方法,怎么可以用在我们身上,更何况我都没练习过,太不公平了。我不服。”
“长公主说笑了,谁闲着没事干练习这等难度大的箭法,想必长和公主也是没练习过吧!更何况,您可是自幼便学习射箭的,没准早就学过了,不过没勤于练习而已。”人群里给丽娜助威的尹静芝一脸无辜地说道:“恐怕真正没练习过的应该是长和公主才是,我可听说她学习射箭还没三个月呢!”随着她的解释,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毕竟,长和公主蒙丽娜自幼便跟在尹太后身边,什么功夫底子都没有,也没人教她骑马射箭,以至于文文弱弱的才会被王丘各欺负。
“尹静芝,你敢与我顶嘴?”越英气恼异常,抽出腰间的软鞭就要挥过去,吓得尹静芝俏脸儿苍白,惊叫着便向尹志斌身后躲去,口中还大叫着:“六叔救我,六叔快救我”。
“越英,快住手。”尹志斌一声怒斥,将尹静芝护在身后,质问道:“你身为长辈,为何如此心狠手辣,咄咄逼人?贵为长公主,教养哪里去了?不觉得自己像个市井泼妇吗?”
“六表兄,你居然这样子责骂我,没看见是这丫头先对我无理的吗?你偏心,你是故意包庇这两个丫头的,她若真有本事,我们再比试一场,她若还能赢,我便无话可说,也不追究尹静芝莽撞无礼之罪。”越英说完,不服气地瞟了丽娜一眼,道:“你可敢与我重新比试一场?既然铁环穿射咱们都没练过,不如撤去,将箭靶的距离由五十步改为八十步如何?你可敢应战?”
众人一脸错愕地看着场中的两位公主,明明胜负已分,不明白越英长公主为何要提出重新比试,还咄咄逼人要求长和公主应战。人群中不乏聪慧之人,自然明白越英公主此举的用意,正在为丽娜叫屈抱不平之时,就听场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女子射箭一项,长和公主获得第一,任何人不得滋生事端,延误了午后的骑射一项。”
出声的是劝丰祐,他虽然疼爱自己的妹妹,但在场的人多,他也不好太过袒护,见越英还在胡搅蛮缠,不觉气急,连忙出声制止。可惜越英仍有不服之态,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劝丰祐不得不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气得她愤恨地扔下了弓箭,一脸不悦地瞪着尹志斌和丽娜。
众人一看原来说话的是南诏王,他在两位王子的陪同下正大步向场内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侍卫,正恭敬地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随行在后。
众人纷纷下拜行礼,高呼“拜见大诏,拜见两位王子殿下”,除了武将出身的尹志斌单膝跪地外,其余人均双膝跪地拜服。
“都起来吧!”南诏王示意众人免礼起身,然后走到丽娜面前,温和地说道:“长和,你是个能吃苦上进的好孩子,当真是叫元刮目相看。这是赏赐给你的,陆真腊国进贡的东西,听说女儿家最是喜欢,防晒用的,你也试试。”说完揭开红绸,露出两个碗口般大的晶莹透亮的宽口大肚玉瓶来。
“多谢王叔。”丽娜俯身行礼,伸手接过,向身后不远处的婢女阿莲点了点头,后者飞快上前接过,恭敬地退立一旁。
南诏王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对越英这个妹妹是又气又爱,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半天硬是忍住没开口骂她,只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两位王子也跟着离去,走之前,世昌冲丽娜做了个鬼脸,又冲她竖起大拇指,便无声笑着跑着追父兄去了。越英见状,也不愿留下与丽娜等再费口舌,便也带着自己的婢女和侍卫甩袖离去。
众人散去,只剩下紫云阁的主仆几人,尹志斌也不怕几个护卫和婢女笑话,一把就将丽娜揽入怀里,关切地替她揉捏着肩膀,宠溺地看着她道:“累了吧?午后的骑射别上场了,你的骑术还不行,太危险了,还是乖乖地歇息吧!”
“好,我本就没打算上场,才不乐意出去丢人呢!还不如去海边捞扇贝玩。”
“嗯,我陪着你。”
看着两人如此恩爱,几个护卫既羡慕又高兴,他们是跟着尹志斌一起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年来不见他近女色,先前还为他担心,但自从被派到紫云阁后,时不时就见到两位主子的亲密动作,倒也习惯了。好在他们都希望两位主子好,过得幸福快乐,自然也能开开心心的一旁伺候着,虽然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经常看得面红耳赤,又有几个长相还俏丽的婢女经常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逗得他们心痒痒的,却不敢逾越,别提有多苦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