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丽娜和尹志斌在梦湖山庄过得多么幸福快乐,阳苴咩城这边却是麻烦不断,祸事连连。几大家族各自增长自己的势力,与对头的争斗也越来越烈。赵琦本是尹志斌安排教导二王子世昌武艺的,可是赵琦有官职在身,不能随时出入王宫,加上他是尹志斌的人,又是尹家军的将领,还是赵氏家族的子弟,王家对于他也是有所顾忌和防备的。陈敏留在尹家军中,每日往返于军营、医馆和蒙国栋府,消息传递比较快,很快就知道了赵琦的处境,就给赵琦出了个主意,让世昌想办法进入军营里继续训练和学习。世昌对于军营本来就向往,得知赵琦的难处后就很配合,去找劝丰佑想求取到军营里学习和历练的机会。
御书房里,劝丰佑正在批阅奏折,书桌前站着的是尹瑳迁和杨逻俭。自从尹志斌离开后,王家几次三番要安排自己的人插手尹家军的事务,都被尹瑳迁和杨逻俭等人压下了。两人同样是劝丰佑的表兄弟,都不想尹家军落入王家人手中,故而几次暗示劝丰佑不能交出兵符,唯恐王家趁机夺权。
世昌来到御书房时,见到尹瑳迁和杨逻俭都在,便显得有些慌乱。他与劝丰佑是父子,私下里是不用通报再拜见的,但是有大臣或外人在场,他还是莽撞了些。他略微尴尬地冲二人点了点头,让后上前对劝丰佑行礼跪拜,道:“父王,儿臣想进入尹家军军营里训练,求父王恩准。”
“为何突然又想起进军营了?”劝丰佑不解地道:“去年你六表叔不是给你安排了人吗?他教的不好?”
“赵琦哥哥教的很好,可是他有职务在身,来往于王宫和军营很不方便,儿臣想跟在他身边,既不耽误他的军务,又可以趁机学习技艺和长长见识,一举两得啊!”
劝丰佑有些犹豫,自己的小儿子有上进心是好事,可是想到当年尹志斌进军营是也是他这般大,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他不忍心让儿子去走尹志斌的老路。
杨逻俭和尹瑳迁见劝丰佑犹豫不决,不由得相互使了个眼色,尹瑳迁出面说道:“大诏,二王子想要进军营,其实大有好处。他身份尊贵,又是六郎点名让赵琦教导的,军营里自然不会有谁敢对他不敬或为难他。何况,赵琦是六郎的副将,六郎虽挂职不归,赵琦却可以做他的眼线,哪些人可以信任那些人不能留,有了二王子坐镇,赵琦就更有底气去处理,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私下里,二王子是跟着赵琦学艺,明面上也可以说是二王子进军营历练增强实力,于公于私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错,二王子想进军营历练,勇气可嘉,还可鼓舞士气,将来对大王子也是一大助力。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大诏该高兴才是。”杨逻俭也道。
“不仅如此,因六郎的兵符如今在大诏手中,许多武将都在打它的主意,其中以王家之人最为明显,而军中又无人敢与之抗衡。若二王子此时入军营历练,一来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二来也可早日与将士们亲近笼络人心,尽早培植自己的势力,将来有了军功,这兵符不就实至名归了么!”尹瑳迁解释道。
“如此说来,你们都认为世昌可以进军营里历练?”劝丰佑好奇地看向二人,问道:“就凭他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就想钳制王家?”
“总要迈出这一步,尹蒙国栋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吗?二王子为何就不能?”杨逻俭道:“是您疼爱孩子,过于放心不下,就他这肯吃苦的劲头,用不了两年就能让您另眼相看了。”
劝丰佑沉思了一会,看向还在跪着的世昌,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他打量着眼前已经脱去稚气的二儿子,见他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又有些小心翼翼,便问道:“你当真想进军营?不后悔?”
世昌一听有希望,立刻站直了身体,开心地立刻应道:“绝不后悔,也不给父王丢脸。”
杨逻俭和尹瑳迁颇为赞赏地看着世昌,冲他竖起大拇指,给了个鼓励的眼色。
劝丰佑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前方的三人道:“既如此,两位表兄就给他安排一下,让他去吧!”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六郎看好这个赵琦,想必也有些本事,避免其他家族之人找麻烦,元就下旨将他升职为军将,换个名字。”说完,立刻开始动笔写了一份诏书,随后递给了尹瑳迁。
次日,西郊大营有当朝大军将尹瑳迁亲自去传圣旨:赵氏家族赵琦,文武双修,德才兼备,教导二王子有功,年轻有为,赐名铎些,升职为军将,享上户【南诏中级官员】授田制,授田二十双【一百亩】。
圣旨下达的同时,劝丰佑把大王子世隆召至御书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父王只有你和世昌两个儿子,不想你们将来为了王位兄弟相残,好在你弟弟不喜争强好胜,一心从军,故而如他所愿让他进军营历练。将来,他若成了气候,必会成为你的助力,你们是兄弟,定要相互扶持,不得异心。”
“父王放心,二弟与我是亲兄弟,儿臣对他人再狠也不会对自家弟弟出手。”世隆心中暗喜,面上却没露出任何痕迹,他对劝丰佑恭顺地低头行礼,信誓旦旦地说道:“以前不懂事,总觉得六表叔太过专横刚强,而他的兵权过大,儿臣怕他夺权难以控制才会想打压他,如今儿臣已明白父王的苦心,自然不会再做糊涂事。六表叔不追究以往的过错,儿臣很感激,日后必将努力上进,决不再听信谗言胡作非为,请父王放心。”
“嗯,记住你的话,别让父王寒心。”劝丰佑说着,目光炯炯地盯着世隆看了一会,十分严肃地道:“你是父王的长子,也是南诏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父王希望你能有所担当,凡事要无愧于心,善待兄弟姐妹,家族一心,蒙氏江山才能长久。”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一定铭记于心。”
“切记不可再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否则父王怎敢把江山交付于你。”
“是,儿臣记下了。”
“既然如此,明日起开始上早朝,午后陪父王一起批阅奏折,学习处理政事吧!”
原本还有些谨慎的世隆一听,顿时喜形于色,立刻拜倒叩谢道:“多谢父王,儿臣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父王的教诲。”
“起来吧!”劝丰佑示意他起身,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让他退下了。
次日卯时,世隆穿戴整齐去大殿上朝,沿途遇上几位平日里来得早的官员,都一一向他行礼问安。世隆谨记劝丰佑的教诲,不敢再像以往一般骄横,而是客客气气地与几位大臣寒暄,礼节周到,气质儒雅,态度谦和,颇有王者风范。当几人得知世隆竟是被允许参与朝政时,都颇为动容,随即便纷纷向他道贺。随后而来的许多大臣见状,也上来行礼问安,渐渐地,许多人都知道了他开始上朝并获得陪同劝丰佑一起批阅奏折的权力,于是,精明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大王子世隆已经正式开始进入朝堂,准备大展身手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世隆的确如劝丰佑期望的那般办事沉稳果断,暴戾的性子收敛了不少,遇上疑难之事也会向几位谋略过人的长辈虚心求教,颇有贤君礼贤下士之风。不过,这也正是世隆狡诈之处,欲要得到自己父王及权高位重的几位大臣的认可与支持,他必须要懂得隐忍,比起日后手握大权来,眼下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