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尹志斌以罢官交兵权为要挟争得案件重审,为杨忠义和赵琦、赵泽洗脱罪名后,杨家和赵家对尹志斌是更加忠心,而赵泽先是在息龙岛上与丽娜有过交情,如今也对尹志斌的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故而在接替已故的兄长赵乾成为羽仪长后,对尹志斌和丽娜的事也留心了些。这一日,当尹太后传了尹家几位夫人和小姐进宫了解详情后,很快就传出了新的旨意:宣长和公主立刻觐见。出于感恩,赵泽一边让人将消息偷偷传到蒙国栋府,一边亲自去找郑瑞譞商量对策。他知道郑瑞譞和丽娜的关系,而在进宫当差后不久也确认了这一点。
当尹志斌收到太后宣丽娜进宫的消息时,他刚刚下朝回府,正准备换了衣袍去看丽娜,闻讯后忽然有了主意,让尹东去拿了一包药粉和一罐蜂蜜水来,然后才去见丽娜。
熟悉的几个护卫都被尹志斌派出去执行任务,丽娜不太想和其他的护卫一起练功,就带着阿立和阿德在花园中玩风筝。她正玩得起劲时,就见尹志斌拿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他走到她跟前,将她搂紧,嘱咐道:“姑母传你进宫,我怕她为难你,我替你去一趟。你回房里去躺着休息,若宫里来人了就装病,这包药用蜂蜜水吞服,会有点腹痛,所以确定有人来看你才服用,人一走尹东就会给你解药,记住了。”
“哦!”丽娜接过药,不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温顺地道:“记住了,你别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嗯,我尽快回来。”尹志斌低头吻了她一下,把罐子递给她,关切地道:“传旨的人快到了,我出去候着,你赶快回房去,别让人看见了。”
“好。”丽娜应着,示意两个小男孩收了风筝,连忙回房去了。
果然,尹志斌刚进书房不久,宫里就来了尹太后的旨意:宣长和公主蒙丽娜进宫。
“公主昨夜饮食不当,腹痛不止,此刻还在昏睡。”尹志斌解释道:“府医说要卧床静养,还是我随你走一趟吧!”
传旨的判官听到尹志斌的解释,也不敢质疑,就恭恭敬敬地与他一起进宫了。
拜见过尹太后后,尹志斌发现表兄劝丰佑和尹家的几位嫂嫂和侄女都在,未免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是太后姑母又想找丽娜的麻烦,或者是又拿绵延子嗣来逼他纳妾,毕竟尹珏大婚那日出了那种事恐怕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谁知,今日众人倒是一致,都是为了让他来解惑抵押田产的事情。劝丰佑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其余的女眷才坐了过来,俨然就是一家子。
“六郎,听说你将名下的田产都抵押了,究竟是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多的银子?”尹太后不解地道:“遇到难事应当回尹家与族伯和兄长们商量,怎么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也不怕外人笑话!”
“是啊是啊!有难处尽管说,我们会尽力帮你的。”尹家的几位夫人在旁边帮腔道。
“堂堂的一国大军将,竟然穷到抵押田产,元给你发的月俸就这么少?你可真会打脸哪!”劝丰佑没好气地道:“如今恐怕整个西京都知道你这个战神清廉得连给自己女人准备礼物的钱都没有,还不知在后边怎么骂元呢!”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尹志斌摸了摸鼻尖,略带愧疚地说道:“我只想为她做点事,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的遗憾而已,没想到反而让姑母和兄嫂们担心了。是我的不是,还请各位莫怪。”
尽管尹志斌已经放低姿态,但他没有解释要用银子具体做什么,众人还是很不解。在座的都是尹太后的亲人,多数又是娘家女眷,自然没有太多拘束,不一会又七嘴八舌地引出许多话题来。
“听说阿珏成亲那天你被几个丫头算计了?”尹太后似笑非笑地道:“早就提醒过你长和那丫头太嫩了,压不住你的后宅,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女子敢打你的主意。”
“六郎处置了高家的小姐和公子,算是把高家彻底得罪了。”劝丰佑道:“如今高家已经投靠了王家,你又多了一个对手了。”
“高家家主是个怕事的,高军将又是个无主见的,这样的家族不足为惧。”尹志斌淡淡的道:“我部下也有高家的子弟,都很忠心,表兄不必担忧。”
“姑奶奶,您没看到珏哥哥成亲那天六叔有多霸气,许多大家族的小姐都想往他身边挤呢!要不是六叔眼里只有长和公主,恐怕六叔都要被脂粉味淹没了。”尹静芝说得眉飞色舞,像个街头茶馆里的说书艺人,边说还边对身边的几个姐妹挑了挑眉,道:“几位姐姐,你们当时也在场的,我说的是实话吧?”
“是,是大实话。”尹静兰和尹静月连连点头。
“你们几个丫头不是和阿珏去接亲了吗?怎么会有机会看我的笑话?”尹志斌故作威严地挑眉问道。
“刚刚接亲回来就听说了,似乎闹得动静很大,所以我们也过去看了。”几个小姐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是自找的,”劝丰佑幸灾乐祸地道:“哪个大军将不是妻妾成群,你就是后院女人少了才被人惦记。”
“我这不是没钱老抬死人出去才嫌麻烦不娶进门吗?”尹志斌笑着看向劝丰佑,挑衅地道:“要不办丧事的钱你来出,你要我娶多少我就娶多少?”
“说的什么混账话!”尹太后和劝丰佑气得一拍桌子,母子俩同时怒目而视,似乎要吃了尹志斌似的,就连几位夫人也是瞠目结舌,仿佛不认识尹志斌似的。
“行了,我就说着玩的,女人多了是非多,我和丽娜只想过清静的日子。”尹志斌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地道:“姑母与几位嫂嫂也是过来人,难道你们愿意与许多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姑父身份特殊,姑母想必也是不得已,几位兄长妻妾也不多,二哥不也是只有一位妻子,我只娶一妻又有何不妥?但谁要拿这事让丽娜受委屈了,我说过来一个杀一个可不是闹着玩的。各位都是我的亲人,若懂我就应当理解才是。”
“好好的怎么又扯到这上边了?”尹静兰见尹太后面色不是很好看,忙打断众人的话转移话题对尹志斌道:“六叔,我们都很好奇,你究竟要送什么礼物给公主?怎么需要那么多银子还不够?听说麒麟阁已收了你一百亩良田,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我要送给她的是平安、快乐、幸福,你们觉得应当值多少?”尹志斌没有直接回答,却是抛砖引玉道:“人生平安才会快乐幸福,也会长寿,长寿价值几何?”
“那可是无价之宝吔!”尹静兰无语了,长寿和平安岂是金银等俗物就可以买到的!
“你究竟要为她做什么?得需要多少银子?”尹太后沉吟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并真挚地看向他道:“只要是该用的,你说个数,我们一人帮你点。”
“我····”尹志斌很感激几人,但他不能说呀!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他其实不缺银子的,只不过是想将名下的产业陆续转入暗处,给自己和丽娜留条后路而已。
见尹志斌不回答,尹太后只当是他不好意思开口,便示意身边的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银子端出来,道:“姑母助你一百两,就当是给那丫头添妆了。”
“多谢姑母,只是我的银子够的,不需要姑母破费。”尹志斌说着,还想解释什么,谁知却被劝丰佑抢了先道:“既然阿母开了先例,那么我也助六郎一百两吧!”
“六郎,我们和你大哥助你六十两。”尹家大夫人杨氏和妾室周氏也拿出一个小包裹,都不容许尹志斌拒绝就塞给了他。
“大嫂,真的不用····”
“这是我和你二哥的,也助你六十两。”二夫人杨氏也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小包裹,看样子是妯娌两个在家里就商量好了。
“二嫂····”
“你若是嫌少可以不收。”杨氏是个耿直的人,也不拐弯抹角,而是认真地道:“你二哥官职虽然比你低,俸银也不多,但我们府上人少,还是宽裕的。你府上养的护卫和下人太多了,处处用银子,就别和我们客气了。收着。”
尹志斌见杨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得一一谢过众人。这时,劝丰佑突然开口道:“六郎,我一直没问过你,府上为何养了那么多护卫?难道真是防刺客?凭你的权势可以随时调动军营的将士,为何还要自己出银子养?”
这时,尹太后突然眸中一动,问道:“听说杨同知收到一本册子,上边罗列了你自十六岁起就遇到的暗杀事件,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贴身护卫陈敏私下记录的,本来没有注意这些,可是自从表兄赐名并封我为战神后,一年之内就有七八次暗杀和投毒事件,陈敏觉得蹊跷就记了下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尹志斌解释道:“军营里的将士不是我的私兵,不可以滥用职权落人口实,所以我只能花钱雇用江湖中本领高强之人入府充当护卫,若没有这些护卫,恐怕我早就不知死过多少次了。有些钱不得不花啊!”
“哦!原来如此!”众人感慨,难怪他银子不够用,养那么多人虽然耗费许多银钱,但若丢了命留下银子又有何用。
“如你所言,府上养着护卫是有必要的,可你的俸银不足以撑起府上的所有用度,你又不与人结交也不收人钱财,哪里来的银子养这许多人?”劝丰佑问。
“陈敏训练的护卫中,有二十人是出任务的,但凡有大户人家要外出或迁徙,或往异地护送家眷及物品的,都会出钱聘请护卫保护他们安全,陈敏会收取相应的银两填补护卫们的月银和花销。”尹志斌解释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自己每月俸银不过八两上下,府中大大小小六十人所有开支加在一起却要一百七十两,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怎能让人相信。关键是劝丰佑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莫非蒙国栋府中有他安插的人?
众人听到尹志斌的解释,都心疼的摇头叹气,尹太后也动容了,叹道:“真是难为你了呀!外人看着你权高位重,哪里会想到你如此艰难,是姑母对你关怀少了,才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从今往后,姑母私下里每年都给你补上一百两,你好好辅佐你表兄,别太累着,那些不相干的事就少掺和吧!”
“多谢姑母。”尹志斌心中暗叹,姑母虽是好意,可一百两不过是护卫们和下人每月的月银,他还有侍卫和管事及家眷要养,还要添衣吃饭,不让他接任务他府上的人还不被饿死!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能回府再做计较了。
由于难得与娘家人相聚,尹太后留大家一起用午膳,同时也悄悄派了御医去蒙国栋府为丽娜医病,幸亏尹志斌临走前有先见之明,丽娜按照他说的提前服了药粉才没让御医看出真假来。事后,尹太后听了御医的禀告也没有多心,赏了一些补品和吃食给丽娜也就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