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洱河游湖那日后,丽娜不再出门,在府中继续练习弓马骑射,偶尔也会和莺儿陪养伤的阿诚和段毅说说话,或者摆弄一下乐器,谱上一首新曲,给他们解除烦闷。至于莺儿,自从坠崖那次事件后,本来对阿诚就有特殊的情感,碍于面子一直不愿承认,如今阿诚受了伤,她的忧伤就摆在明面上了,时不时就去探望阿诚,给他换药浆洗,没两日功夫,紫云阁上下就全知道了。倒是苦了段毅,本来是四名护卫一间房的,丽娜也让他在房中静养,只是莺儿和阿诚的关系变得暧昧,他躺在房里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和阿彪换了床铺,躲到隔壁房间养伤去了。
丽娜也是心有所属之人,自然知道牵挂的滋味,于是直接让莺儿去照顾阿诚,另换了阿莲在身边侍候。世昌及郑瑞譞偶尔上门探望,给她带来一些宫内的消息,府中倒也平静。越英理亏,自然也没有提起游湖的事,故而宫内无人知晓,紫云阁也平静无波的过了好些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尹志斌每每一处理完公务,就会到紫云阁探望丽娜,时而亲自教她练习射箭,时而与她琴箫合奏,偶尔也会耳鬓厮磨嬉闹一番,日子过得很是舒心。由于要教她骑马,尹志斌特别将自己的白马踏雪送给了她。那是一匹性子温顺的白马,平时比较温顺柔和,一旦身处险境,便会激发烈性,能冲锋陷阵,忠心护主,还特别通人性,是一匹难得的良驹。段荣为它在训练场的一角设了个马棚,令护卫阿彪专门饲养,只要丽娜的训练结束或者想骑马了,就可以随时去后院骑,自有侍女们照看她。他只要偶尔去查看一下丽娜的进度好向尹志斌汇报即可。
自从老管事回乡颐养天年后,段荣俨然成了紫云阁的新管家,紫云阁中的大小事务都得经他的手,而丽娜或者侍女们有什么事也总会与他说;故而,他是阁中的大忙人。虽说,尹志斌有意让丽娜自己学着管理紫云阁,但毕竟年岁不大又没有经验,尹志斌就让段荣代劳了。尽管如此,丽娜还是得每个月跟着段荣学习并核对一次账目,按尹志斌的说法,她得要先熟悉一下,慢慢开始历练,日后也好接手紫云阁的事务。
转眼到了秋季,丽娜已经坚持训练五月有余,体质强健了不少,极少生病,就连每月一次的腰酸背痛都好转了许多。在这几个月内,尹志斌给她安排的主要是练习耐力、臂力、眼力和平衡力。好在她平时跳舞,平衡力一向不错,故而提早增强了脚力的训练。尹志斌还让段荣教莺儿做了几个不同重量的沙袋,让丽娜练习晨跑时绑在腿上用,还特别交待了沙袋上的护垫做得厚些,怕磨破她腿上娇嫩的肌肤。事事为她考虑周全,好让她训练起来无后顾之忧。
一日,丽娜起身梳洗完毕,来到后花园改建出来的训练场时,却被早已等候在那的段荣告知:高氏兄弟突然被尹志斌调走,似乎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要十日后才能回来。护卫们晨练已经结束,都回前院去了,故而此刻训练场中只有段荣、莺儿及她自己。段荣还告诉她,八名护卫都是陈敏千挑万选的,个个身手都不错,箭法也好,她若想让人陪着练习的话,挑谁都可以。丽娜斟酌了一番,阿诚腿骨碎裂恢复不久,似乎还没和其他护卫一起进行高强度的训练,除了阿诚,也就段毅熟络些,话也少,也不会随意打趣自己,就决定了让段毅来陪练;于是,段毅每日与众护卫晨练结束后,就留在训练场陪着丽娜练习晨跑,并在结束后指点她练习射箭。
尹志斌下朝后来到训练场外时,正看到段毅在给丽娜讲解射箭的站姿及动作,还亲自示范给她看,段毅教导得很细心,丽娜也学得很认真。看到这一幕,尹志斌感觉很安慰,他的丽娜没让他失望,果然不是个只知道安乐享受的平凡女子。由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扬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一甩手便朝着丽娜的弯弓打去。他知道丽娜没有修习内功,自然是躲不过的,但她身边的段毅却不同,他想试试段毅的应变能力是否减弱。毕竟,紫云阁不是军营,再好的身手搁置久了也是会停滞不前的。
正在教丽娜搭箭的段毅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她手的动作,忽觉身后传来一股劲风,似乎是针对丽娜的。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握住弯弓,另一只手快速抓住丽娜的胳膊向外一扯,就将她拉离了原先站立的位置,一块石子飞速掠过,掉落在箭靶前方不远处。
丽娜先是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打过来的石子落地,方知段毅是在救自己,不觉心下感激,也略微有些后怕。可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就见段毅突然一个原地翻身,利用手中的弯弓挡飞另外两块飞来的石子,又扯着她躲过剩余的几颗野梨果子,直看得一边侍候的莺儿目瞪口呆,心惊胆战,都忘了惊叫了。
“怎么了?”丽娜惊呼出声,有些惊魂未定。
段毅警惕地四下环顾一番,不忘把丽娜护在身后。他没有看到可疑之人,却察觉到入门处大树后有股强大的气息,应当是隐藏了高手在后。段毅有些惊愕,如此沉稳强大的气息,进来紫云阁还没有被其他护卫察觉,莫非是主子?
果然,就在他猜疑之际,一个白色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尹志斌。
“主子。”段毅见到尹志斌缓步而来,便唤了一声,连忙放开丽娜的胳膊,上前躬身一礼,退到一旁,把弓箭放回原位,等候他的指示。
“你们下去吧!今日由我来教。”尹志斌望着丽娜温和的一笑,话语却是对一旁的段毅和莺儿说的。
“是。”二人深施一礼,退了下去。
丽娜见到人已远去,便调皮地扑进尹志斌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好闻的香草气息,甜甜一笑,轻声道:“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尹志斌温和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充满魅惑,好听至极。他轻轻一笑,在她漂亮的耳垂上轻吻着,又道:“今日难得清闲,好好陪你。不介意的话,留宿也无妨。”
“你几时变得无赖了?不是要顾虑我的名节吗?这会不管不顾了?”丽娜娇羞的问道。
“顾虑太多好煎熬。最近越来越不想离开你了。”
“好啊!隔壁的房间不是一直给你留着吗?换洗的衣物也有几套,你·······”她的话还未说完,小嘴而就被堵住了。尹志斌声线略显低沉沙哑:“我想呆在你身边,想时时刻刻看到你,没有你,我睡得不踏实。”
“你好坏。”丽娜红了脸,娇笑着在他怀里挣扎,想逃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了。浓浓的思念促使二人互相偎依着,久久不愿松手。
二人腻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丽娜听耳畔悠悠传来意中人那动听的声音:“丽娜,准备好了吗?”由于她方才的失魂,没有抬头看他的神色,会错了意思,只红着脸不吭气,先点了点头,又紧张的摇了摇头,把尹志斌弄得莫名其妙。他用白皙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如熟透的果子般诱人,不由失声笑道:“小丫头,你在想什么?我是问你准备好练习射箭了没?我来教你。”丽娜闻言,顿时更囧,立刻以手掩面,差点哭了。
尹志斌见状,好笑的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哄了她好一会,等她平静下来便带着她来到了箭靶前不远处。轻轻拉下她的手,将弓箭递上,他扶上她的腰肢,令她站好,又伸腿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底,方道:“身姿微侧,左腿在前,右腿在后,微分。”此刻,他温柔多情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凌厉,语气坚定,散发出不容拒绝的霸气。在他的指点下,丽娜握住弯弓搭好箭,按他说的微微侧身,站好,然后右手开始加大力度。尹志斌在她身后替她调整身姿及握弓搭箭的姿势,又检查他手指握箭的动作,每个细节都很细心周到。
由于尹志斌难得有机会亲自教习,丽娜几乎都在练功。她舍不得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有爱人在身边亲自教导的感觉真好,可以亲密接触,又可以更准确地掌握动作要领,这是任何一个护卫都做不到的,谁敢在她身上乱动,手把手的教啊!
午后,歇息过一会后,丽娜开始训练眼力。高家兄弟在时,给她安排的训练项目是投石子,即数米外放置一个铜瓶,她只需将手中的小石子在固定的距离内投放到铜瓶里就算过关。至于练习平衡力,她幼时练习都是头顶瓷器走直线,高氏兄弟却要她顶着不同的金银器皿练习大步走路、单腿站立或者单腿下蹲,还要摆一些跳舞时稍有难度的姿势,莺儿就在一边点香计时。起先训练的几日,她腰酸背痛很厉害,好几次忍不住跌倒,高氏兄弟不敢紧催,都自觉的缩短她的训练时间;不料想,训练几日后,她渐渐习惯了,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如今在尹志斌面前训练也得心应手,令尹志斌眼前一亮,心中暗喜。
“你很不错,这几个月累坏了吧?”尹志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心中涌起浓浓爱意,也充满了心疼。
“你别动,我有些站不住了。”丽娜满脸是汗,正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做出后踢的姿势,腰背挺直,双臂平抬,头上还顶着一个银碗。
一边的莺儿紧张的盯着香炉内的香,时而看看丽娜,见她满头香汗,俏脸绯红,知道她已经快吃不消了,不由得紧张地揉捏着手中的帕子,俏脸上满是心疼。
“累了就歇息,今日够久了,不练了。”尹志斌见她站立的左腿微微有些颤抖,便靠近了些,淡淡开口。他要防止她突然跌倒。
“公主,已经比平时久了。”莺儿适时插了一句。
“不是我不想停,是腰麻了。”丽娜欲哭无泪,斜眼瞟了一眼尹志斌,笑容很不自然。
莺儿一时错愕,尹志斌却抚掌大笑起来,他觉得这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随着他清朗的笑声,他突然上前在丽娜的俏脸上吻了一下,惊得丽娜身子一歪,浑身顿时瘫软无力,倒在了他怀中,而头上落下的银碗也被他及时接住。他揽住她的纤腰,将碗递给莺儿,温柔地在丽娜的腰背处揉捏着,替她减轻酸痛感,看得莺儿一阵脸红,悄悄退了下去。
不久后,巡逻的护卫及修建花枝的侍女就看到他们心目中大名鼎鼎的战神抱着娇俏可爱的女主人去了浴池。至于其他,他们可不敢多想,也不敢乱猜,毕竟,每次公主沐浴,那位爷可都是规规矩矩守在外室,即便有事进去,都是依旧穿戴整齐的出来,要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倒还真不像。总之,主子们的事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