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马飞驰,不过申时一队人马就赶回了腊海子。陈敏扶着红缨下马,另外两名士卒也将各自带的两个女孩抱了下来,就随着陈敏匆匆走向营帐。红缨不惯骑马,一路奔波身体到处都疼,刚被陈敏放开就身影一颤差点跌倒,亏得陈敏眼尖及时扶住才没有出丑。红缨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才走了两步就觉得两腿和胯骨疼得厉害,不由得轻哼了一声,有些尴尬。陈敏见状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的将士,想到救治尹志斌更重要,便说了声‘得罪了’,就上前弯腰将红缨打横抱起,大步向尹志斌的营帐走去。
“陈副将回来了。”一些士卒和将领看到了陈敏,纷纷过来行礼。知道他是去寻医仙的,自然联想到他抱着的是谁,也就不敢调侃,都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阿敏,”尹瑳看到陈敏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回来的那一刻,鼻尖发酸,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顿时崩塌,竟忍不住红了眼圈,激动地道:“你回来了,真好!”
“六哥怎么样了?”陈敏一惊,尹瑳的样子吓到了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进了营帐。身后的尹瑳是个明白人,看了一眼红缨就连忙上前拉过椅子让陈敏好将人放下,然后立刻让人去给他们准备吃食。他看得出来,陈敏的盔甲上有些血迹,想必是一路奔波没来得及处理,自然也没有功夫吃饭,而他带回来的定是传闻中的医仙,也是不能怠慢的。
此时,已经昏迷的尹志斌早已被安放在行军专用的简易床榻上,面色有些青黑,但露在外边的手臂和拳头却是呈现了紫黑色,可见中毒已深。
红缨看得出大家都很在意尹志斌,加上陈敏在谷中求自己时忍辱负重的样子,猜想他的身份定不简单,便也不耽搁时间,往前挪了挪椅子便开始为尹志斌诊脉。两个女孩被送进来,药箱摆上了桌子,二人见师父已经开始为人诊治,便打开药箱,将里边的东西按师父的习惯放好位置,一齐搬到了床边以便师父取用。
陈敏紧张地看着红缨为尹志斌诊脉、放血、针灸,整个过程没有插一句话。他也略通医理,自然看得出救治的过程都是必要的,对尹志斌有利无害,便不会出声询问,以免打扰了红缨,只在红缨需要帮助时搭把手,守在尹志斌身边求个心安而已。
看着小叶拿出一支香来点上,大家都没有问,不过小叶还是向他们解释了这是医仙用来计时的方法。听红缨说针灸要半个时辰,尹瑳便让人将准备好的饭食端进来,请医仙师徒三人一起享用。陈敏担心尹志斌,没有胃口吃东西,便留下两名士卒在帐内伺候医仙师徒三人,自己与尹瑳出了营帐去处理其他事情。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红缨状似无意地向两名士卒打探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让红缨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连续两日,红缨为尹志斌祛毒治伤很尽心,不单单是因为自己是一名医者,更因为尹志斌是传闻中的战神,于国于民都举足轻重,甚至是因为陈敏那一跪······每每想到陈敏堂堂一位战神的副将竟为了求医而舍弃尊严向自己下跪,红缨总是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一脸激动。
连日来,陈敏几乎都守在尹志斌的营帐里,因为他的营帐让给了红缨师徒三人。为了方便照顾尹志斌,陈敏就在尹志斌的床榻边放了一张毡子,晚上也在这里浅眠,而有紧急军情的都会进来禀报。他每日都会亲自给尹志斌洗浴搽药,喂食汤药,并在床边的桌子上处理军务,不单单是这边的,还有沙坝村那一带周边营地的事务,都是勇猛精干的罗苴子往返于两处营地之间传递消息。巫女提供给他们的治病药方和处理方法都很奏效,已经和带去的御医达成一致,许多村寨已经控制住了疫情道蔓延,患者也在逐渐减少;有了驻军的震慑及李副将的配合,暴乱的村民也在抚慰中平静下来,自觉的接受隔离和医治,死亡人数也不再增加,丽水节度使更是生龙活虎地回到了府衙坐镇,重揽地方大权。
在营地的这几日,红缨发现陈敏的心智很成熟,能力也很强,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文弱,甚至,有些士卒会偶尔露出惧怕他的神情。回想起他在蟒龙谷中被自己逼着吃药下跪的情景,她有些后怕陈敏会不会过河拆桥,一等尹志斌恢复便报复她,一雪前耻。不过,随着她的观察,她发现陈敏这个的男子并不肤浅,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特别是他的事似乎很多,除了照顾尹志斌,他似乎还有许多事处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问题,更不会想到她对他从开始的钦佩到后来的仰慕。渐渐的,红缨发现自己似乎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子,好几次,她都想上去捅破这层关系,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可是她又不敢,毕竟男尊女卑的观念已经在世人眼中根深蒂固,这种事要是由她一个女子提出来会遭受多少白眼和奚落,更何况自己还长了几岁。一边要尽心救治尹志斌,另一边又纠结着对陈敏的情谊,红缨度日如年,没几日便清瘦了许多。两个徒弟还以为是自家师父在军营里吃不好也休息不好,便偷偷去向尹瑳要了东西去给红缨做吃的,还贴心地等她回营帐歇息时为她按摩驱乏,十分乖顺。
陈敏和尹瑳都觉察到了红缨道变化,但二人看法不同,尹瑳自然是旁观者清,偏偏陈敏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事务缠身而忽略了红缨的情感,以为她真像两个徒弟说的那样过于疲累没有食欲,便吩咐手下的弟兄给她准备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吃食,尽可能的让她舒服些。红缨知道他的想法后是欲哭无泪,她不知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子是好是坏,想到他的不解风情,红缨打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或者,找个合适道时机直接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