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婢女便架着惊魂未定的苗香进来了。
陈阳还未等她站定,便大喝一声,“你为何要下药害阿锦!”
苗香以为事情败露,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你为何要下药害阿锦,今天你不说清楚,明天我定将你发卖远方,永世不得归乡!”陈阳一字一顿地说道。
苗香平时虽然喜欢挑拨离间,但毕竟胆子也不大,加上没想到这么快就事发了,被陈阳这一么吓,再也不敢隐瞒,直呼一切都是女郎的主意。
陈娇被带来时,她也猜到事情已然暴露了,未等陈阳质问,她便噗嗵跪地,老老实实地把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陈阳气极,他没想到表妹竟然受了阮如的挑拨,做起这下毒暗害李锦的事。
“最毒不过妇人心,原来说的没错,只是我没想到表妹你竟也如此歹毒心肠!”陈阳厉声道“若是阿锦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偿命吧!”
“我给她下的不过是绝育的药罢了,怎么会要了她的性命?”陈娇辩解道。
“你是在装故意不懂?砒霜之毒难道是让人绝育的吗?”陈阳甩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指着脸色发黑的李锦“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绝育的药?这是砒霜啊!难道你不知道这会要人命的吗?如若不信,你现在把另一碗粥喝了,让我看看!”
“砒霜吗?怎么可能......阮小姑说只是绝育的药,她怎么能骗我?她怎么能骗我?......”陈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道。
不久陈娇两人就被陈阳赶了出去,依着他的吩咐,婢女们让她俩跪到了院中。
陈阳一宿未睡,守在李锦的床前,随时侍候,疾医也被留在了陈府,随时准备症治。
天刚拂晓,李锦泛黑的脸色退了不少,竟然清醒了过来,虽然眼神无力,但毕竟是清醒了,这让陈阳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时,疾医探过脉之后,却惋惜地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了。
陈阳紧追其后急切地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准备后事吧!我该回去了。”疾医无奈地叹息着。
“可是,可是她醒了过来了,我看她脸色比昨天要好上很多,不可能的!求您,求您救救她,不管您要多少酬金,我都愿意!”陈阳差点给疾医跪了下来。
“不是我不救,十在是因为中毒太深了,如今她能醒来,也只是心性坚强,回光返照罢了,拖不了多少时间了!她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你尽量去满足她吧!”疾医忙扶起陈阳,慎重道:“唉!如果能救她,我不可能不救的,你若不信,找别的疾医来看,问下他们即可,就知道我所说是否真假了。”
陈阳疯了似的又迅速请了好多疾医来疹治,连太医院里最有名的叶太医也被他重金请了过来,可惜他的答复与先前疾医的答复也是一样的。
李锦看着陈阳那胡茬满面的脸颊,以及青色的眼眶,虚弱地问道:“阳之,我是不行了么?”
陈阳坐在床沿,低头难受地抚着李锦的手“不,你还可以治,阿锦,你要撑住,你还有意儿,他不能没有母亲!你不能放弃!”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阳之,你也别难过......世上谁人无死,只不过早与晚罢了......”李锦虚弱地道:“意儿呢,我想见一见他。”
不一会儿,意儿就被绿芽带了过来,小小的人儿偎依在绿芽的怀里,竟然好像已懂些事了,见到李锦便奶声奶气地道:“阿娘,你不乖,你也变小狗了!”
李锦不由笑了,她记起有一次意儿感冒了,自己也是这样说他的“意儿不乖,变小狗了!”
没想到这个小人儿记心竟然这么好,现在还记得。
“阿娘不乖,以后你要好好听话!”泪水顺着李锦的眼角流了下来,她又望了望陈阳,乞求道:“阳之,对不住,我不能陪你了,你能否把我与意儿送到五郎那里去?”
“是我对不住你,我不应该强留你在此,以至遭了表妹的嫉恨,你想到姬旬那儿,我等会就送你过去,只是你要挺住,熬过去!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陈阳此时再无半分争宠之心,同时他希望李锦在姬旬那儿能出现奇迹。
他安排人去姬旬那通信后,就来到了庭院中。
跪了一夜又一上午的陈娇与苗香,此时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因养尊处优惯了,经不得这个苦,身子已然摇摇欲坠了,但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不敢起身,还在苦苦坚持着。
两人本已饿得眼冒金星,又跪了这么久,早已筋疲力尽,见陈阳来到自己身边,低头伏地,吓得不敢吭一句。
陈阳也不说话,直接从院中的树上折下一枝条儿,重重地抽向两人。
陈娇本以为陈阳可能只会骂自己一顿,没想到,他会拿枝条儿抽打自己。
一鞭一鞭,全重重地落在了身上,火辣辣地疼,不一会儿,她俩便受不住了,一边闪躲,一边不停地求饶。
可陈阳哪里会听,此时的他红透了眼睛,像一头发怒的野牛,抖动着手,枝条随着她们闪躲的身子,雨点似地地落下,顿时惊叫声,呼喊声,求饶声在庭院中响起。
周边一众仆人哪里见过陈阳发这样大的脾气,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出来帮忙求情了。
渐渐,陈娇与苗香闪躲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就那么伏在地上,任由陈阳抽打,不停地呻吟着。
就在这时,绿芽出来了,急急唤住他:“公子,您快去看看,我家女郎找您说话。”
陈阳喘着粗气,转过头来,看了绿芽一眼,又重重地瞪了瞪地上的两人,手一甩,将枝条儿丢在了她们面前,咬牙道:“你们等着,我等会再来处置你们!”
匆匆走至屋内,来到李锦的身前,执起她的手,问道:“阿锦,你有什么事情?”
“阳之,你是不是在打阿娇她们?你别打了...就算你把他们打死......我也不能好起来...不是吗?......”李锦说话时不断地停顿“放过她们吧,毕竟她是你表妹,绿芽都告诉我了,她也不知道这是毒药......还有就是,就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以往我觉得她挺不错的......经过这一次,我觉得她这人善妒,心胸狭小且头脑简单,实不配为良妻,......如若,如若,我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是希望你能斟酌一二......或能另娶一人。”
“阿锦,阿锦,你别说话了,你看,你一说话,力气又少些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但我告诉你,此生我只爱你一人,如若你不测,我谁都不娶,我会孤独终老一生的,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否则,你也不愿意看到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世上吧?”陈阳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不值得......不值得......”李锦说着说着又没了力气。
陈阳不再离开,就那么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等她再度睡过去后,拿起剪刀,轻轻地将她的一缕发丝剪了下来,小心地用布包了起来,慎重地藏在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