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寿带着她来到了一棵大榕树下,搬了两块平石当坐垫。
坐在平石上,举目远眺,远处巍峨的大山连绵起伏,围绕在一片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再近些,一棵棵山柏精神十足地站立在高耸的崖谷边。
身前大树上的叶子开始泛黄了,在与树下的小草经过了一个夏天的恋恋相望,随着一阵风吹来,打着转,徐徐飘落下来,终于亲密地拥抱在一起了。
山腰处有几个人正在不停地忙碌着,细细一看,是王虎和曾保与几个妇人正在挖着木薯,边上几个稚子在嘻笑打闹着。
“那不是王虎吗?他怎么也在那?”李锦好奇地问道。
“咱可不能天天白吃白住人家的,总得帮着做些事。”王长寿笑着道。
“那你怎么不去帮着做?”李锦撇了撇嘴“你还有闲功夫在这里玩儿。”
“不是我不做,我手受伤了,王虎不让我去帮忙!”王长寿得意地道:“不愧我疼他这么多年,总算知道关心我了。”
“哪?在哪?可是上次救我受伤还没好?”李锦急忙追问。
“不防事,现在差不多好了”王长寿毫不在意“你瞧,这山里的景色真不错,那里还有一片菊花呢。”
李锦俯身望去,脚下不远处,竟开着一片黄白相间生机勃勃的野菊花。
花瓣只比钱株大了那么点点,密密匝匝地散落在草丛中,一阵风吹过,左右摇摆,十分美丽。
这时有几只飞鸟啾鸣一声飞过,可即便傲然挺立的菊花不时地向它们打招呼,也留不住它们那忙碌的身影。
李锦不由得赞道:“好美的菊花呀!”
“你喜欢吗?我这就去摘些来给你。”王长寿叫李锦自个儿坐一下,他去去就来。
只见王长寿沿着山壁踩着山石,向下攀爬而去。
他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走到了那处菊花处,低下头来去摘采那最大最美的菊花,红色的衣衫与黄色的花瓣相互映衬,格外好看。
李锦独自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里的清香,忘记被俘的耻辱,抛掉那噬血的杀戮。
整个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安宁。
突然一阵浓郁清凉的幽香自鼻端冲入肺腑。
李锦睁开眼睛,看到王长寿举着一大把各色的秋菊,伸到她的面前,脸颊透过秋菊,正喜笑颜开地望着她,
“漂亮吗?”王长寿眼神闪亮问道。
“好看!真好看!”李锦笑靥如花,接过花,再次放到面前,深深地吸了一下。
“你要喜欢,我以后经常摘给你!”王长寿欣喜道。
“怎么突然一下对我这么好了?”李锦有些不解。
王长寿只嘿嘿地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你不说,我可走了。”李锦装作生气的样子。
“别,别,你别走”王长寿搔了搔脑袋,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哟妹说你是女子”
“啥?你都知道了?”李锦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你以后还会当我是兄弟吗?”
“不,我不能当你是兄弟”王长寿肯定地回答“但我会把你当成妹子!”
“你想让我当你阿妹吗?呀,呀,我正好没有兄长,这真是太好了”李锦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我不想当你兄长”王长寿憋红了脸“我只想以后都能与你在一起”
李锦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王长寿的意思。
可是她对王长寿一直是好兄弟般地看待,并无半分情意,突然而来的表白,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又怕伤了他,毕竟人家不久前才救过她。
她眼睛四瞟,想找点借口,突然看到陈阳正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正静静地望着他们,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李锦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她快步走向陈阳。
等她走到身边时,陈阳突然开口了:“我无意偷看你们,我帮上次受伤的那些兄弟换了药,刚好才回来。”
望着陈阳那捉摸不定的眼神,李锦小声地对陈阳说“我想他是在追求我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绝他,你帮下我行吗?最好别让他伤心。”
陈阳似乎无意地伸手撩开她鬓边的碎发,轻声说:“交给我,你在这等着,让我去跟他说。”
说完就转身朝王长寿走去。
李锦见陈阳不知道与王长寿说了些什么,开始王长寿还与他争执,慢慢地不知道陈阳又说了什么,王长寿终于不再作声了,朝她望了一眼,心有不甘地离去了。
李锦想不到陈阳一下子就把王长寿劝走了,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你怎么劝的?”
“我说,我与你相恋已久,叫他不要再插足了。”陈阳眼睛盯着李锦。
“你,你怎么能拿这样的借口?他会相信?”李锦瞪圆了眼睛,质问道。
“我跟他说,我与你早就有情,不然怎么来大牛山一路都是与我同宿一间。”陈阳笑着说。
“那若是以后他知道是假的,又怎么会罢休?”李锦急道。
“不,是真的。”陈阳一扫以前的踌躇不前“我心慕你已久,你能接受我吗?”
突如其来两个人先后向她表白,她不由得呆住了,心里似有双爪子不断地在挠着,不知道如何回复。
“本来我在未救出母亲之前,不欲谈个人之事。可是如果我再不争取,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我不想自己后悔。”陈阳拉着李锦不松手。
手上的温度透过手心不断朝李锦涌来,就似那日李锦与陈阳共坐一骑时,陈阳拉着她的手安慰鼓励她时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心安的感觉,让她不忍放手。
“就让我做那个永远保护你的人吧!”陈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锦的神态。
此时李锦心绪一片混乱,眼前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如冠玉的面孔来。
她曾无数次想过她与姬旬之间的可能性,可最终的答案留给她的就是,无可能。
他们门第不配,等姬旬及冠之时,他们家族必定会为他挑选一位门当户对之世家之女为妻。
以前李锦或还可以想一下,可现在祖父也辞官了,她无父无母,如果定要跟着姬旬,必定就是做妾,那不是她想要的,她的愿望是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这世道,又有多少女子能实现这种愿望?
上次被俘之后,他送给她的那块玉佩也不见了,也许她与他注定无缘了吧。
而这次如果不是陈阳拼死去救她,她也许早就化成了一缕芳魂,再也见不着祖父了。
而陈阳的这种情义却是在用他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其间也包含了他对她是多么的重视!
她如何忍心拒绝?以后又如何能找到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叩心自问,经过这一次,她并非完全没有对陈阳动过一丝心,她的心动摇过,是的,她的心动摇了!
望着陈阳那热切地眼神,李锦认真地问道:“如果以后我嫁给你,你能保证就我一个妻子吗?而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在,你都不能纳妾!”
陈阳慎重道:“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你将会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妻!我也绝对不会纳妾!”
“以后都不会后悔吗?”李锦仔细盯着他再次确定。
“小傻瓜,不用多想,不管多久多久,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陈阳笑着刮了刮李锦的鼻子“我还怕你会离开我呢!”
“那好吧”李锦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轻轻的“只要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决对不会离开你的!”
得到李锦的首肯,陈阳顿时眼睛一亮,就差没把李锦给抱起来打转,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回去的路上,陈阳一路向李锦保证,只要把母亲救出来之后,就去迎娶她。
李锦不由得呸他“怎么着我长得如此花容月貌,反倒被你说成一个好似愁嫁的姑娘一样,那么着急着出嫁吗?祖父可是舍不得我呢,他还想多留我几年呢!”
陈阳急忙解释“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时间长了,你祖父万一想把你嫁出去了,那可如何是好!”说完直挠脑袋。
“好了,不逗你了”李锦见陈阳真急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陈阳遂嘿嘿地笑了起来,幸福溢满整张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