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在一阵颠簸中惊醒。
她睁眼一看,原来自己竟然能这么安心地伏在陈阳的身上睡过去。
陈阳背负着她,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拽住葛藤缓慢地向上攀爬,和着泥土的手还渗着血。
李锦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她知道陈阳此时也已经筋疲力竭了。
因臂膀受伤的地方,箭羽还一直插在上面,俯靠在陈阳的身上,有时碰到箭羽,疼得她直抽冷气。
进得洞内,陈阳先小心翼翼地把李锦放到草席上,然后摸索着把油灯点上。
转过身来,看到李锦已然醒了过来,微笑说着“我看你晕了过去,而且浑身发烫,只怕伤口要及时处理了,不然久了就不好治了,我们回来时方向偏了,如果现在回去山里,两人一骑只怕还要两个时辰,我怕你受不住,这里离得更近,所以我才先带你来这里。”
此时的陈阳头发也散乱了,满头满脸的灰尘混着汗水,身上衣衫也挂破了,还沾着血迹,像个乞丐一样,哪里还有平日那英俊潇洒的模样。
李锦虚弱地躺在那儿,她想说些感激的话,心里却被堵住一样,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别怕,一切还有我,先忍着点疼,等我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就不疼了。”陈阳此时说话的口气竟然像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他拍了拍李锦的手,走到一边,拿起小锅接了洞内边上滴下来的水,然后再次到外面去了一趟。
陈阳出去当儿,李锦越发觉得自己头晕,而且似乎越来越冷,嘴唇直颤。
她紧紧地蜷缩起来,竭力想使自己暖和起来,可却一点也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又晕晕地睡过去了。
陈阳回来时带了些干柴丢到一边,未几把火生了起来。
他熟悉地刷锅,烧水,等水烧沸时,他先舀了些吹冷送到李锦那干裂的嘴唇边,喂她喝。
些时的李锦此时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陈阳便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怜惜地将她的头发拨于脑后,慢慢地喂她。
李锦咳嗽一声,才喝进的水又给吐了出来。
陈阳扶着她滚烫的身子,迟疑道:“你的箭再不拔下,你的这只手臂只怕要废了。”
他看了看李锦,李锦半闭着眼,却无一丝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李锦如此的无助,不由得怜惜道:“等会我帮你疗伤,有冒犯之处,实属无奈,还请多加担待!”
李锦此时已被烧得糊里糊涂了,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阳把水端到草席边,然后动手解开李锦的衣服。
因伤口恰好在右胸肩夹骨这里,位置不上不下,必须解开衣服才好动手疗伤。
陈阳帮她脱了两件衣服之后,露出白玉似的肩头,内里是裹胸的布巾。箭羽就射在裹胸布巾上,箭四周的裹胸布巾上的血迹已干了,只箭射中那里的血液还是湿的。
要疗伤还得必须把裹胸的布巾扯掉。
陈阳额头冒汗,迟疑了片刻,伸着颤抖的手解开了李锦的裹胸布。
纠结了会,不由自主地再次瞟了眼。
李锦一边胸口似乎有一些黑色的印子,陈阳感到奇怪,不由凑近了些。
只见那边上有几个竖条的淤痕,好似被人的手握着抓得狠了才留下来的手指印。
那淤痕的青紫与肤色的白嫩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有手指印?
陈阳想像着她被俘的情景,想像着她可能被人非礼的场景。
他的拳头不由得握得更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一丝杀戮。
看着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李锦,现在哪里还有平时那风采飞扬的神彩,整个人就像个被蹂躏的布娃娃。
箭羽射中的地方,伤口已经血肉模糊,在那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更显得峥狞。
可是这一路她却一直那么坚强,直到晕过去,连一句疼都没喊过。
陈阳不由得心疼起来。
怜惜地看了李锦一眼,见她眼睛闭着,脸部被烧得红通通的。
陈阳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羞愧地骂了自己一句。
闭了闭眼,稳定了下心神,再睁开眼睛时已是一片清明。
他开始为李锦拔箭,凝神用力飞速一拔,那血顿时如泉一样涌了出来。
李锦疼得醒了过来,无力地呻吟着。
他赶紧用事先煮过的布巾沾了水快速地清洗起来,再把止血药快速地敷了上去,包扎好,动作利索干脆。
然后拿起衣服盖住了她的身子。
一整夜,陈阳都未离开她身边半步。
不时地喂她喝水,细心地帮她擦汗,在她烧得糊涂发着梦呓时,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不怕,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此时的李锦就像一个无助的迷失了方向的羔羊,踡曲着,哼哼着,在听到陈阳的安慰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锦的烧总算退了下来,陈阳松了口气,倦极,趴在她身边就睡了过去。
等李锦再次醒来时,她想翻下身,睡了很久,背部都僵了。
转过头,看到陈阳正酣睡在她的下首边上,离得很近,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她动了动手,发现一只手竟被陈阳紧紧地拽着。
稍稍翻了一下身,身上的草席落了下来,衣服也随着落下来,那光洁的上半身就露了出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竟然什么衣服也没有,连裹胸布也没有了,胸部也全部露了出来。
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一瞬李锦看到肩夹骨处包扎的伤口,顿时明白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光想想,李锦就不由得燥得满脸通红。
陈阳因为担心李锦的伤情,所以睡得比较浅。
李锦动静这么大,他马上就惊醒了。
睁开朦胧的睡眼,落入眼帘的却是那光洁如玉的上半身,还有那优美的曲线。
陈阳呆了呆,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只见李锦已然醒来,小鹿一样湿润的眼睛对上突然醒来的他不知所措。
在发现他也在看她时,她连忙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慌乱地把衣服盖在了身上。
陈阳俊脸泛红,坐起来背过身去,解释道:“要给你疗伤,必须除去衣物,我只帮你疗伤,别的什么也没做,你放心。”
“嗯,我相信你,自我们一路从家里到来这个地方,我就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李锦沉默了片刻垂首轻轻道。
从背后可以看到一片红润从陈阳的耳根子红到脖子上,没人知道其实他心虚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还是背对着她,道:“我去烧些水来喝。”
一会儿水烧好了,陈阳送水过来时,一直都不敢看她。
本来李锦感觉很是难为情,只是他那羞涩别扭的模样,让李锦不由得怀疑,到底是谁露光被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