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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农舍避雨

  李锦与两窃贼一番打斗过后,因用力过猛,伤口也崩裂开来,鲜红色的血从包扎的布条慢慢渗透出来。

  她走回拴马的地方,翻身上马,向郊外奔去。

  因她自从骠国回到武陵郡之后身上就无多少银钱了,辞别祖父之后也不好意思接受很多银钱,如今建康城各处奢华成风,就算是最便宜的旅舍对她来说也负担不起长久的开支。

  现在看来她在此地呆的时间必定还会很长,所以为了节省些用,想在郊外找个农户家寄居一段时间。

  现在伤口崩裂了,她就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得重新包扎伤口。

  谁想还在半路,天色已然变成墨色,气息暗沉,压得人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她知道快下雨了,捂着伤口,骑在马上,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突然,眼前划一道耀眼的闪电,一下把天空撕成了两半,随之,一阵狂风吹来,将树木吹得东倒西歪,惊惶失措,紧接着“哗”地一声,雨点似冰雹一样啪啪地砸了下来。

  此时的李锦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受伤的手艰难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此时受过雨水浸泡过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举目望去,远近一片都笼罩在茫茫的雨海之中,竟看不到一个行人,唯听见一个个炸雷震耳欲聋,令人头皮发麻。

  这样也不知行了多久,视野渐渐开阔起来,远处呈现出一大片的田野,再远些竟有十几户简陋的土房稀疏地错落在那儿。

  李锦打起精神,用力一夹马肚,马儿啾鸣一声,撒开马蹄向前奔去。

  谁想今天的雨下得太大,如注一样倾泻下来,竟把土地浇透了,马儿行到一块田梗上时,一不小心滑入田里,马腿便陷了进去。

  李锦忙滑下马背,用力拽着缰绳,拖着马儿,想把它拽到田梗上,用力过度的她已感觉到了伤口又一次被撕裂开来。

  当马儿被拽到田梗上时,李锦早已泥污满身,累得气喘吁吁了,好在雨水过大,一会儿又将她身上的泥污给冲洗得一干二净了。

  此时的她却头晕眼花起来,担心自己就此倒下,于是强打精神,一路小心翼翼地牵着马儿,总算顺利地到达了村口。

  好不容易到了最近的农舍,李锦已然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身子飘飘然将欲倒地。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敲了敲那扇破旧的门木,哪知,敲了几次,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再次确认了下,里面确实是有人在住着的,只是雨声太大,竟然盖过了敲门声,于是她再次用尽全力,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

  “来了,来了......这鬼天气还回来。”里面总算传来几句老妪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带着竹斗笠的老媪惊讶地望着将欲倒地的李锦。

  好在老媪并没有发愣多久,急忙伸手扶住李锦,半托半拽地将她带进了屋里,放置在一张简单的藤椅上坐好,她再次外出将马儿也牵进了院子,拴好。

  老媪又进屋,边扶着李锦边说:“唉,这种天气还出来,出了事咋办?来,来,我们到里屋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里面其实也就两间卧室,土坯砌的屋子,非常狭小简陋,其中一间卧室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可能是听到了动静,转头向这边看了看,声音沙哑地问道:“老婆子,你在干什么?”

  “咱门外倒了一个少年郎,不能动了,我做做好事,扶他进来换身衣服。”老媪高声回答道。

  “哦,是个娃儿,那好生点,就把运儿的衣服给他换上吧!”

  “知道,知道,等会我再熬点姜汤给他去去寒气。”

  于是李锦在老媪的帮助下换上了她儿子的衣服,自然也发现了李锦的身份和她手臂上的伤口。

  李锦也无意于隐瞒,告诉老媪“阿婆,我来建康有些事的,穿男装也方便些。”

  “哦,你不是本地人吧,这么小就出来办事,可见是非常要紧的事吧?怎么受的伤?”老媪关心地问道。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可能要在这里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伤是路遇匪徒打斗时不小心被砍的。”李锦边包扎伤口边解释道。

  “那些天杀的,这么没良心!舍得向这么个娇娇娃儿下狠手,唉!这世道就是乱,等会包好伤口就躺下,我去熬点姜汤”老媪一边帮助李锦包扎,一边叹息道。

  李锦在老媪的帮助下很快就包扎好了伤口,又喝了一碗姜汤,就再无一丝力气了,昏昏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时而翻动,时而轻轻呻吟。

  睡梦中,她似乎又看了到姬旬在微笑着向她招手,可等她惊喜地走近之后,姬旬却又突然变得非常冷漠地转过身去,与身后的女子卿卿我我,好不亲热,过会那女子探出头来朝她一笑,竟然是姬婉?他们几时这样亲热了?李锦内心悲愤不已,想拔开那放在姬旬肩膀上的手,可自己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半点都动弹不得。

  正急着,她又看到乳母将意儿抱了出来,于是她转而向乳母那边跑去,很久没有抱意儿了,她想去抱抱意儿,谁想,那乳母竟好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就向姬旬那边走去,然后将意儿交到姬旬与姬婉怀里,一家三口,模样竟是那样的和乐温馨。

  她焦急地大声呼喊,可不管她费尽多少气力,自己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姬旬带着姬婉和意儿,竟渐渐地走了,越走越远。

  “不,不,不,别走,别走......呜呜呜......呜呜呜......”李锦急得大哭起来,此时所有的委屈竟似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腾而出。

  正哭得起劲,突然耳边一句炸雷响起“这是谁?竟然睡在我的房间?”

  李锦猛然惊醒,睁开婆娑的泪眼,转头向门口一看,门口边站着一黑衫青年,正指着床上的她大声向那老媪问道。

  她再一细看,只见这青年脸颊一边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不正是被自己踢倒的盗贼么?

  李锦不由大吃一惊,难道真是冤家路窄,自己前一刻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后一刻竟误打误撞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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