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郡里的疫情总算得到了控制,原来家家闭户的情景现在再没有了,愁云惨雾不再布满每个人的脸上,家里没有染疫之人,更是庆幸之至。
但是在疫情还没有完全解除的情况下,姬旬还是非常慎重地按原来的方式行事。
李瞻幸好医治及时,再加上姬旬派了专门的疾医帮助疹治,饮食方面也严格按照病人的恢复情况转换,所以只半月,他就好了。
这次他能活过来,他把功劳都归在了姬旬的身上,染病之后,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跟阎王去报道了,没想到被姬旬从阎王手心里给抢了回来。
所以当姬旬独自跪在他脚边请罪时,他惊讶过后,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惊讶他竟与李锦生有一个儿子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竟然一直蒙在鼓里。
欢喜的是没想到姬旬竟与李锦有了那层关系,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做了曾外祖了。
担忧的是两人还没成婚,姬旬又有未婚妻,这如何是好?
如今这种情形,锦儿处境很是堪忧,当初不想让锦儿与他有过多的牵扯,就是不想让锦儿为侍为妾。
要知道如今锦儿与姬旬这种情形与两相私奔者并无多大差异,知奔都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
想到此,李瞻复又心痛起来,从小在自己手心长大的锦儿,以后要过这样的生活,叫他如何能答应!
姬旬看出了他的顾虑,知道如若自己不能保证李锦妻子的地位,这婚姻必定不会成功。
于是他跪着向他保证,只要李瞻同意他与李锦的婚事,他这次自有办法让阮如跟他退婚。
而且他跟李瞻说,他现在就算不依赖家族,他一个人也可以使李锦过上丰衣足食的悠闲日子。
看着这么一个不但人品才情出众,而且在谋划行事上都进退有度的佼佼佳公子,李瞻答应他,只要他跟阮如退了亲,他一定应允他娶了李锦。
姬旬得到李瞻的应允后,心情也非常激动,并再三保证,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成事。
才回到家,他就立马把身边得力之人召集了过来,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让众人配合好,务必让此计一举成功,如有泄露者,将重罚。
为了尽早实施计划,姬旬又开始忙得马不停蹄,日以夜继,他暂时把个人私事放在一边,先把郡内各项事务办得有条不紊。
疫情总算到了尾声,姬旬就开始了他的计划。
忽一日,姬旬被抬了回来,抬他的人也都戴着面巾,和护套,府里有众人都紧张忙碌起来。
阮如惊讶怎么门口守门的仆从都离开了,她命金枝去看下是怎么回事?
金枝也很诧异,出得门来,奇怪今天怎么平时守门的人此时连一个影子都没有了,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满腹疑问地走向前院,只见前院却是人声喧杂,每人神情俱是紧紧张张的。
她探头过去,看到姬旬的房门前却是站了不少人,里面似乎有疾医在不停地走动,时有出入的侍童端着刚煎好的药碗走进走出,每个人都是清一色戴着面巾,和护套。
而且站立的待卫一字排开,面对众人,那驾势就是不会放任何人进去了。
这在平时是没有的事儿,如此场面,到底是怎么了?
金枝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可到底没有证实,猜测的还是不能当真。
金枝急急地拦住一个刚从里面走出的一个正端盆子的小丫头姬香,小声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姬香低头难过地告诉她,公子在外面染了疫症了,她端的这盘水正是公子擦汗过的,她要倒到一边集中处理,不能随便乱倒。
“你怎么不早说!”金枝被唬得跳了起来,逃得远远的,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袖察看,待看到没事时,放松下来,复又走近,以袖掩鼻,问道:“公子倒底怎么样了?”
“不好说,那样子看着似乎很严重!”姬香难过得眼眶都红了“刚才我听疾医说公子因日夜操劳,体虚气短,邪气入浸很深,只怕难过这一关了!”
“不会这么严重吧?”金枝有点不信“听说现在外边疫情被控制住了,公子怎么会染上的?”
“你没看到公子那样子,不如你自己去看下!”姬香难过得眼泪流出来了“这进气少出气多的,只怕,只怕.......”
“啧啧啧,这如何是好?公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你们也脱不了干隙!”金枝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能怎么办,要不是公子日夜操劳,也不至于这样,说起来我也有责任的,我平时要是也劝下公子,也好呀!若公子真有个什么好歹,我倒真希望自己能代替了他。”姬香垂泪不止。
“那你说他能治好么?就用那最好的疾医!外面不也是有很多人得了疫病也被治好了吗!”金枝带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疾医说难过这一关呢,我只怕,只怕公子他....”姬香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是家生子,被赐以姬姓,从小就跟在姬旬身边长大,对姬旬很有感情的,如今自己跟随多年的人病成那样,随时都会死去,她难受极了。
那,那,公子岂不是生死就一线之间,如若就此完了?
想到此,金枝再也呆不下去了,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才进得房间,就赶紧把门关上。
阮如诧异她的举动,站起来拉着金枝的手问道:“倒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好了,不好了,女郎,姬公子他染上疫症了。”金枝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会如此?”阮如顿时如遭雷击“不是还有疾医在么?”
“有疾医也无用了。”金枝直叹气“我听姬香说公子只怕不行了!”
“不会严重到这地步吧?”阮如有点不信。
金枝遂将姬香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阮如听。
阮如听后不由得呆住了,她脚步踉跄地走到妆奁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娇美的容颜,想着自己还是如花的年龄,如若姬旬因病死去了,自己因与他订了婚,难道就此为他守寡一辈子?
可是他却与别的女子生了一个儿子,也不枉来世走这么一遭。可自己呢?自己未婚就将要成为一个寡妇,这老天是何等的不公!
“女郎,想当初在建康有多少青年才俊追求于你,那周家公子和徐家公子,虽然都没姬公子长得好,可也都是才识过人,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你却偏偏只钟情于这姬公子,只为圆了你的心愿让你与他订亲,郡守出了多少财力?如今呢?人才两空不说,说实话,我看他似乎从来就没喜欢过你,这值得吗?”金枝愤愤不平地说道。
阮如愣了半晌,终于慢慢恢复过来了,她腾地站起来,咬了咬牙,说:“定要去仔细看一下,才能断定,我没亲眼所见,却也不能全信。”
金枝见阮如如此举动,知道拦不住她,便急急地劝道:“女郎,要看也不要急于一时,这万一病气过身了,可真真是不得了啊,万一要再有个什么好歹,主母不担心死了。想想主母当初时的叮嘱,你万事不可冲动,我们可以在此等一段时间,真有不好的消息,也过不了多少天,定会传出来的。”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阮如呆了呆,复又问道。
“我们就当不知道公子染了病,反正天天关在屋时,再多关几天又何防!你说呢?”金枝不安地向窗户外瞅了瞅,小声地说道。
阮如知道只能如此了,自叹命运捉弄人,没想到自己费尽千般手段,落得如今这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