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旬一边安心养病,一边勤于学习,暂时不用处理家族事物,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
姬婉与曹烟更是来得勤了,两人争相讨好着姬旬,就是想在他善未恢复记忆之时多与他接近,以期日后若是他恢复了也能与她们亲密相处。
曹烟白天打着送补品的名义来走几圈,晚上姬婉又来书房用为姬旬摇扇纳凉的名义红袖添香。
姬昌与曹太医也旁敲侧击地暗示他,既然除了记忆缺失之外身体还是无恙的,何不借此休养的好时机,多多亲近妻妾,也好让她们早早为家族开枝散叶。
姬旬知道,自己的病还未有什么起色,还须曹烟祖父与太医的疹治,回家族这么久,他清楚姬昌在家族的地位,父亲也需要这个仲伯的帮衬。
姬婉与曹烟都是自己的身边人,尽管回到建康到现在还没有与她们同房,可毕竟一个是正妻,一个是贵妾,所以面对她们的万般讨好,他竟是拒不得。
于是两人竟像比赛一样,一个方走,另一个便又来了,偶尔两个同时碰面,这时候就免不了一番争执了。
曹烟怪姬婉白天也来打扰姬旬,要知道她来,可是为了姬旬的病,她得细细询问他的症状,看下今天的疗效好些了没有,以便向祖父报告。
姬婉则说,这些根本无须曹烟操心,姬旬的病自有太医过问,这只不过是她想接近姬旬的一个借口罢了。
曹烟不欲与姬婉争吵,因为之前两人关系已然好转,但经过这些天相处,晚上的时间基本上是姬婉霸占着了,按理白天也该让让曹烟的。
而且姬婉正妻的这个名头,却是姬婉父亲利用自己身份之便,在曹烟不知情的情况下,促使族人立定的。
曹烟吃了一个哑巴亏,等知道正妻名头已定时,知道再吵已然无用,所以一直隐忍未发。
如今看这架势,姬婉不但认为自己就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了,而且很明显有邈视曹烟的味道,觉得事事都得让着她这个正妻。
以前曹烟结交姬婉,是因为姬旬一心扑在李锦的身上,所以她才不得不讨好姬婉,想以两人之力共同挽回些希望;如今,李锦这块心头之石已除,那么姬婉就成了她最大的对手了。
姬旬的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恢复,所以在这期间,自己是一定要利用好的,所以当姬婉太过于霸道时,曹烟愤怒了。
不过曹烟却不是个傻的,她也不正面与姬婉争吵,而是跟祖父要了些泄药,交代自己早已暗中买通好了的东厢房的扫地的小丫头,在姬婉到姬旬书房当儿,趁着没人注意,以打扫的名义,潜到姬婉屋里放到茶水里。
姬婉自从虞氏和芹香在骠国境内死了之后,身边又多立了两大丫鬟,只是新来的毕竟心眼少些,没那么精明,做事也粗糙些。
于是那放了药的茶水也被姬婉喝了几杯,几个时辰过后姬婉便腹痛难忍,去了好几趟茅厕,到了晚上,已然双腿发软,有气无力了。
华灯初上,东厢房内灯火通明,喧闹不已,乱成一通。
曹烟得知消息,暗暗心喜,盛了碗药粥,一颠一颠向姬旬书房走去。
谁知,到了书房,灯烛摇曳,竟无人影,她只得把东西放下,静静等待。
无聊之际,她走过去细看姬旬在书桌上放着的东西,竟然是许多张写好的字帖,厚厚的一沓,一天竟写了这么多张,可见姬旬是多么的努力!
又翻看了一下,一不留神竟抽出一张水墨人物画像来,他画画的本领竟然没有忘,那人儿竟然给他画活了,袅袅冉冉地立在那儿,似乎在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细看,这女子神态姿势,绝对不是自己与姬婉,从那发型与头饰看,竟然好像是李锦?对,就是李锦!
难道他还没有忘记李锦?不对!如若他还记得她,定不会这样安心呆在此处。
曹烟忍着把纸撕碎的冲动,冷静了一下,慢慢放回原处,不留一丝翻过的痕迹。
又过一会,还是没有人,她出门打探,问过守门之人,得知姬旬往西边的浴池方向去了,估计是上那里沐浴去了。
夜幕笼照,繁星满天,一轮明月如银盘悬在空中,悄悄地照着大地,四周一片静謐。
曹烟借前皎洁的月光,穿过曲折的行廊,又经过一道碎石小径,不久,前面就是一座小巧玲珑的燕亭了,而燕亭边上就是浴池。
这里风景独好,四面都是美丽的桃树林,鸟语花香,清静优雅,是专门拨给姬旬用的。
白天可以聚友,做些曲水流觞的韵事,一边喝酒一边吟诗。
夜晚则可以做个露天浴池,酣畅淋漓地游几个来回,舒服而又畅快。
若是平时,姬旬洗浴时,总会有一个小厮守在一边递送香脂之类的东西,今天因听说姬婉那边出了些事,所以临时叫小厮先去探下消息,他独自在此洗浴。
此时,姬旬已洗得差不多了,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正舒服地眯着眼,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他以为是派去的小厮回来了。
曹烟站在燕亭边上,向浴池看去,朦朦的月色下,池水波光粼粼,如一丝丝银钱由内至外不断扩散开来。
而姬旬正光着臂膀,闭着眼睛,静静地立在池水中央,享受着难得的清静,他那乌黑的发丝飘散在水中,竟有一种纤尘不染的美。
此刻,曹烟被盅惑住了,竟然升起一股拥住他的冲动。
于是不知不觉地向池边走去,等水浸过脚裸,才猛然发现自己竟何时犯了花痴?
她想退回来,可是想想,如果按现在这样相处下去,姬旬对她一直是不冷也不热,就算时间久了,可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太多进展。
若哪一天,姬旬恢复了记忆,而他们还如现在一般相处,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白费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慢慢向池子中央走去,如若在池水中能与姬旬两相接触,说不定他会对自己动了心思,而自己是他正正经经地贵妾,就算是自己过于主动,也算不得是丢脸的事。
可就在她快走到姬旬身边时,他已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曹烟离自己只几尺远了。
曹烟其实是个美丽的女子,模样清纯,面容娇艳,由其是现在那注视姬旬的眼神,紧张而又深情。
可惜的是,姬旬意不在此,一个转身,竟然很快就走了池水,迅速拿了衣服披上后,不再看池中一眼,抛下一句“你若想洗,就多洗会罢,我不习惯两人共浴,等下我会叫婢女来侍候你。”
望着姬旬渐行渐远的身影,曹烟抬头仰天,自嘲地笑了起来,白净的脸上那笑容有些凄凉,却又带着些怨恨。
自己有错么?以花容月貌之姿,拒了多少青年才俊,不图富贵,不图名声,不惜降低身份给他做妾,当初的满心欢喜,换来的却是一片凄苦,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