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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默默

有位容姑娘 我是西门 4292 2024-11-12 19:21

  死了一位朝廷命官,时间、地点、姓名竟然与藏在上官若身上那张字条完全吻合,此案疑云重重,于佥将陆云借调到京兆府协助办案。陆云说如此一来,总借住在抚远将军府实在不便,私下托莫化帮我们租个房子暂住,莫化很痛快,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两天在京兆府附近找到一处四合小院。莫化要带陆云去看房子,陆云临时有公务马上要走,于是对我说:“容儿,你跟着表弟去看看房子吧,你要是喜欢就定下,我没意见。”

  我抬手为她理了理衣襟,“知道了。公子放心去忙吧。”

  莫化背过身,待陆云走后,他才转过身,淡淡的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好。”

  那院子方方正正,房子干干净净,家具整整洁洁,正合我意,我含笑点头,“这里极好,我喜欢。”

  莫化:“你喜欢就好。”

  交了房租,我又上街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一晃眼就到了晌午。我跟莫化说:“表少爷,我刚才买东西瞧见前面就是醉春楼,听说那里的八宝鸭顶有名气,我请你去吃饭,可好?”

  莫化微怔,“……好。”

  中午客人正多,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只得在二楼一处靠近楼梯的位置坐下,我点了几样醉春楼的招牌菜——八宝鸭、蟹黄豆腐、牡丹鱼片、四喜蒸饺、火腿上汤。店小二重复了一遍菜品,又扬声道:“您请稍等嘞。”说完,风风火火下楼。

  我喝了口茶,转动眼眸看到旁边一桌坐着的一对男女。因为男的英俊,女的美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男的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颜如冠玉,却是面沉似水,眉头紧锁。女的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净可人,身体面容虽怯弱不胜,但眉眼弯弯带着天真灿烂的笑,看着对面坐的男子,说:“大哥哥,我来找你,你欢喜吗?”

  男子道:“您怎么能独自出门呢?多危险!等吃过饭,我送您回去。”

  我看那女孩子娇滴滴,锦衣华服,脚上的绣鞋上都镶着珍珠,不知是哪个非富即贵人家的闺阁小姐。再看那男子,一身粗布衣裳,那双手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坐到一起,我有些好奇。

  女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回去了你就不要走了,好吗?”

  男子微微摇头,一只手不由得抚上他的右腿,“我已不能再保护您了。”

  女孩子嘟起小嘴,“我不需要你保护。”

  男子苦笑一下,“那我更没有理由留下。”

  女孩子蹙着眉尖,瞬间眼泪冲进眼眶,“我想你了,你不在,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男子俊脸微涩,停了一瞬,似乎有些艰难的说道:“您的身份是不能说这些话的,不妥。”

  女孩子跳起来,生气道:“你就知道批评我,不行,不可,不能,不妥……我才不要听你说这些。”她一边用手背擦着纷纷落下的眼泪,一边跌跌撞撞的往楼梯口跑,那男子起身要追,可是右腿几乎用不上力。眼见店小二从楼梯走上来,手上还托着一大托盘热气腾腾的菜和汤,那女孩子只顾掩面往前跑,马上就要撞上店小二,我急得脱口而出,“小心。”话音未落,那男子已经飞身过去将女孩子推到我这边,他与店小二撞个满怀,二人滚下楼梯,热汤热菜全扣在他身上。我伸手扶住撞过来的女孩子,莫化紧张的问我,“撞到你没有?”

  我摇头,“没有。”

  他急忙跑下楼,查看男子和店小二的伤势,所幸二人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我扶着惊魂未定的女孩子也下了楼,她看到被莫化扶起来的男子,不管他满身满脸的菜汤,也不顾食客们异样的眼光,冲过去抱住他,哭道:“我错了。我一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就是没停住脚。”

  男子轻轻抚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我不要紧的。”女孩子这下哭得更凶了。男子安抚了好一会儿,女孩子才渐渐收起哭声。他从怀中拿出一些碎银给店小二,惭愧的说:“是在下鲁莽,害小兄弟受了伤,这些钱小兄弟拿着去看大夫,如果不够,我写一个我家的地址给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店小二接过银子,忙说:“不用不用,这些足够,足够。”

  然后男子又转向我和莫化,道:“在下邓昱,刚才多谢二位相助。”

  女孩子在一旁,接口道:“我叫默默。”她脸上还挂着泪,对着我们展开一个甜甜的笑。

  邓昱谦和有礼,默默娇俏可爱,我对二人心有好感,看他们衣服都脏了,便说:“我家就在这附近,如果二位不嫌弃,到我家梳洗干净再回去吧。”

  邓昱看看默默,衣裙上都是污渍,脸上的妆也哭花了,犹豫片刻才点点头,说:“多谢。”

  邓昱是一个稳重寡言的人,默默却叽叽喳喳喜欢说个不停,相识不多时,她便亲密的挽起我的手,问:“姐姐,你们是夫妻吗?”她小手一指莫化。

  莫化一怔,看了我一眼,尴尬的别过头。

  我笑笑,“不是啊。”

  她不解的眨眨眼,“那你们为什么在一起吃饭?”

  我看她,又看看邓昱,问:“你和他是夫妻吗?”

  她摇头,我道:“你们不是也在一起吃饭吗?”

  默默偏头看着邓昱,笑得阳光灿烂,“我是很愿意嫁他的。”

  邓昱满面通红,也扭过头看向别处。

  到了四合小院,莫化买了两套新衣裳给他们换洗,二人梳洗完毕,邓昱再次向我们道谢,然后对默默说:“您出来多时,家里人一定急坏了,我送您回去吧。”

  默默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般,“你如果不留下,我就不回去。”

  邓昱很坚决,“我是不可能留下的。”

  默默更坚决,“那我就不回去。”

  邓昱叹口气,“您不要胡闹,不能再任性了。”

  默默叉着腰,仰着小脸,怒气冲冲,“我没有胡闹,是你脑袋不好,想不明白事情,那我来帮你想,我说的不对,你可以说你的道理来说服我,你没道理,就只会说我胡闹、任性。”

  邓昱叹了更长的一口气,“我一直陪在您身边,您习惯我了,我这一时离开,您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习惯,不过不要紧的,还有别人会陪着您,您慢慢就会习惯别人的。”

  默默听了这话,更不服气了,“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样?你总是以为怎么怎么样对我才是好的,你可有问过我,我觉得什么样才是好?我的好还是不好,为什么要用你们认为的标准去评定?难道我是一个没有感觉没有思想的布娃娃吗?我自己不会判断吗?”她上前拉住他的手,摇着,撒娇道:“如果真的为我好,你就留下来嘛。看不到我,你会开心吗?我不吃药怎么办?我发病了怎么办?我受伤了怎么办?难道你就不会担心吗?可是,你又不在我身边,你看不到我,你不会着急吗?”

  邓昱无可奈何的看着她,郁郁的说:“您已经订亲了,您未来的夫婿会好好照顾您的。”

  这下默默真的被气着了,恼怒的瞪了他半晌,话也不说了,跺跺脚就走,走出没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复返身回来,大声说道:“你说这句存心气我呢?还是气你自己?”

  邓昱注视着她,眼中情绪复杂,看样子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他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默默似乎从未听过他这般叹气似的,只定定的望着他沉静的眉目,莫名其妙的也跟着忧郁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对不住他的事情,她张开手臂抱住他,倚在他怀里,声音透着几分委屈,说:“大哥哥,你别伤心了。只要你开心,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邓昱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苦笑一下,“我送您回家吧。”

  送他们出门,看着他们走远。我和莫化看时辰也不早了,打算回将军府。

  回去的路上一起慢慢走着,许是各怀心事,都沉默不语。我不知莫化在想什么,我想的是,原以为这世上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你喜欢的人与你两情相悦更难,不想这两情相悦之后想要长厢厮守才是极难极难的。

  心里想着想着,不由得就说出了口,“爱一个人好难。”

  莫化轻叹一声,“难怪人说无情不似多情苦,看来人还是没有感情的好,能省去许多烦忧。”

  我停下脚步,看他,说:“可是人要是无情,这人世间还有什么意思呢?”

  莫化怔怔看我半晌,点头道:“是没意思。”

  陆云告诉夏柳我们已经找好房子要搬家,夏柳不乐意我们搬出去,陆云说:“姨妈,我这次借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难免会有衙门里同僚往来,或者朋友相聚,住在这里我实在不方便。而且,将军府嬷嬷丫环众多,人多口杂的,我也怕容儿在这里受拘束,不自在。”夏柳听她这样说,也只好同意。

  小四合院就我和陆云两人住,她不用在家也时时刻刻扮男人,我也不用和她假装恩爱,我们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做回自己。陆云白天外出办案,我无事就在四合院里洗衣、做饭、浇花、弹琴、绣花,一个人乐得轻松、逍遥。

  这天,我做好午饭,陆云还没回来,她早上说好要回来用饭的,大概又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我到院子里修剪花草,突然有人拍打院门,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容姐姐,容姐姐,我是默默啊,姐姐。”

  我赶紧放下剪刀,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默默一张惨白的小脸上那一双红肿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我,“容姐姐,你帮帮我吧,没有人能帮我了,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就认识你一个好朋友,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帮我。”

  她说得不清不楚,我一头雾水,看她样子只觉得事情严重,拉她进了门,“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哽咽着,“他们把大哥哥抓了,他们冤枉大哥哥说他杀人,他根本不可能杀人,我相信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我找我爹,我求他,可他根本不帮我。”

  我大吃一惊,“邓昱杀人?谁把他抓了?”

  默默哇的哭了起来,“官府的人……我让我的丫环去找大哥哥,邻居们说官府的人把他抓到京兆府的死牢里去了。”

  京兆府!我微微抿了唇,看来只得跟陆云打听一下这事了。

  我轻声哄她,“默默,你别急,先到屋里坐着歇一会儿,我们想想办法,好吗?”

  正说着,陆云推院门进来,嘴里还念叨着,“这门怎么也不锁……”我转过身迎上前,她抬眼看到我,说:“容儿,你一个人在家得把门锁好……不然……”她一歪头这才看见我身后的默默,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惊诧道:“皖郡主?”

  皖郡主?

  好像在哪儿听过……我呆了一会儿,像是一道光凭空闪过,脑海里轰一声炸开,不能置信。

  这位竟是秦衣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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