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皇太后身体有恙,皇帝陛下特命寿王妃出家为道姑,为皇太后祈福。
杨玉看着清幽静僻的山门,不禁悲从中来,想着自己从小与父母离散,到了三叔家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虽然是亲叔侄,但到底是别人家里,难免受到排斥,不太如意。然后又被皇帝赐婚,嫁给了寿王,做了寿王妃,本以为自己能好好生活一辈子了。
这寿王却生性懦弱、多疑,让她瞧见就生气,却又不敢休了她。如今又被派遣到这里出家当道士。当即委屈万分,就要哭出来了,好一副小女子姿态。
这时,山门悄然被推开,一个老道姑走出门来,看着杨玉说:“你是谁家女子?为何在我山门处啼哭?”见此,杨玉收拾面容,恢复表情,当即行礼说:“回禀仙姑。奴家姓杨名玉,京城杨家人氏,六年前嫁做寿王妃,今日奉大皇帝旨意,来次出家做道士,为皇太后祈福。”那老道姑一听,心里想:“大概是我那侄儿看我一个人有些孤单,找了个由头派个皇室的晚辈前来陪我吧。”于是便把杨玉引入了殿内。
那老道姑领着杨玉梳洗打扮,换了套道姑的装扮。一切做完后,问道:“你既然入了道门了,可有道号?比如我这道号,名叫青玄,你也可以叫我青玄道友。”“道号?有啊,我道号叫太真。”杨玉答道。其实杨玉本来是没有道号的,只是被那老道姑问起时,她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两个字,于是便自觉的说了出来。
青玄听闻这里,便说:“太真道友,倒是好法号。这紫极观只有老道一个人生活,你自己寻间住处,道藏在南边房间里,你可以自己查勘。既然来了这里,便安心修炼吧。”杨玉称是,谢过老道姑便去寻自己的住处。
…
又是岁月匆匆,过了几个月。
“太真道友,你找贫道有何事相谈?”青玄道人望着前来的太真道人说道。虽然如此,但是青玄还是在心里感叹道,这太真倒是天生道才,才入了道门堪堪一季,但是道藏多少经典,都是揣摩两遍,便能略懂大意,仅这一点,便胜过了这道馆内的诸多老道士,包括她自己;每十五日的论道都是成了太真在讲,他们在听。
不过这修道之人,讲究个无为无争,都是达者为师,因此,他们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地方。略加思索,青玄便看到太真有些疑惑,连带着她那迷茫的眼神,不禁轻笑,问道:“道友,素来聪慧,不知何事成了让道友糟心了?”太真却是在怔怔出神,听闻,又低眉说道:“让道友笑话了,我这自从拜过祖师,研习道藏以来,就屡屡做些奇怪的梦。总能梦见一个风度飘然的伟男子,我像是跟在他的身后,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的地方。感觉那个人,像是我久违的亲人,但是从来看他的正脸却是一篇模糊。这几日,梦魇越发严重,梦见的也越来越多,长期以往,怕是会魔怔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道友赐教。”说完之后,深深一拜,行了大礼,才又重新坐在蒲团上,等候青玄赐教。
青玄听到之后,沉思了一会,说道:“这庄周曾经说过,至人无梦。道友虽然还没有到达至人的高度,但也通晓道藏,清心寡欲,也该无梦才是。如今这情况,却是难以理解。”这时,太真又说:“还有在梦里,我看到的视角比对的话,应该是一个小孩子,孩童的身高;像是我小时候的经历,再加上每次梦到,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随着太真的补充,青玄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搪塞着说道:“道友百年难遇之道家通才,还是好好研习道藏,勘破生死情劫;这梦里记述的可能是你前世为人的记忆,还是早些摒弃,不要恋慕,努力修道的好。”当青玄道友劝导他人之时,就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威严,像是命令他人一般。
对于这点,太真早已发现,知道青玄也无可奈何,随即转移话题,说:“不知道友可否谈谈对这情字的见解?”青玄会意,说道:“情字杀人不用刀啊,太上忘情,也正是人间种种情义牵绊,才造成了这世间一件件的伤心事,一桩桩的糊涂案。”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哀伤。
太真想了想自己之前的丈夫李瑁,却是没有什么情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不理解。青玄看着太真不太明白的样子,便举例子说:“这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当今的圣上啊。”太真一听,猛地心思百转千回,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又像是生命中的一个禁忌,不禁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理解,还请道友解惑。”
青玄叹了一口气说“圣上从小性格刚硬,有勇有谋,唯独的一个缺点便是情字上亏空,容易形成依赖。皇宫之中没有亲情啊,由于小时候的经历,导致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这么多年来,也就从小跟着他的高力士被他相信,还有后来的武惠妃。这开元间的盛世,一半来自圣皇的圣明,一半却来自他依赖的那个人啊。”
太真听到此处,却是明白了,接着话茬说:“自从武惠妃驾崩以后,圣上便雄心不复,没了依赖。”说罢,眼里流出一种智慧的光芒,青玄点头称。太真又说:“道友,我还有一事不解,还请道友再帮着解点疑惑”青玄此时还有些恍惚,像是还沉浸在某些回忆里。只是点头示意太真提问。
太真问道:“道友可知前朝圣神皇帝的小女儿,太平公主?”一语问出,如惊雷落下,青玄瞬间变色,像是被提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