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海皆可平
北辰耀走到他的公主床前,将掉地上的被子拾起,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
“团子哥哥……”睡梦中的少女嘻嘻呢喃。
北辰耀原本淡淡的脸上嘴角慢慢上扬,眉目舒展。
古人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今夕一个你,山海皆可平。
宴席之上,狡猾的皇帝以北辰耀尚且年幼为由将他手上的兵权都收了回去。
如今的大庆,享四海升平,受万国朝拜,北狄南蛮,东夷西戎皆不敢范我国分毫,重文轻武的传统又被皇帝捡了起来。
北辰耀被丢到国子监学习了。
国子监是教授皇亲国戚等宗室子弟和贵族子弟学习成才的地方,每年从乡试选拔出来的人才,也会汇集到这里学习。
皇子和公主本该在皇宫中学****则更应单独教导,可庸帝没有太子,也没有皇子,唯一的一个皇子将将两岁便夭折了,皇后更是抑郁成疾,无法再育,后宫嫔妃三千,多年来更无一个受孕的。
所以,庸帝就只有福慧公主慕容阿邪这一个女儿,娇宠着长大。
十三岁伊始,阿邪便每日前往往国子监与宗室的贵女们一同学习。
后宫的妃嫔们也自知今生耗在这宫里恐是无缘子嗣,膝下寂寞,待阿邪犹如亲生。皇后也常常唤她和一众嫔妃们开茶会讲体己话,以解宫中寂寞。
绿柳翻飞啼红花,在那些无味寂寥的日子里,时间过起来很慢,可一天天,一年年,朱颜辞镜,花辞树,白发如雪的时候,站在时光尽头回首望,这一生又似乎过得快极了,还有很多的事都没有做过,很多的梦都没追过。
江南岸边万条垂下的绿丝绦与此刻拂过指尖的细痒想必是不同的吧,天山茫茫的风雪与此刻飘落眉间的冰冷也不一样吧,麦子刚成熟的金黄也无缘再见了吧。
卯时起床,辰是便要到国子监的课室内晨读。
红枳卯时一到便准时推门而入,将日日里都尚在睡梦中的公主拉起来,也不管她闭着眼镜,几个婢女给她套上中衣、外衫,再围上腰带,系上宫绦。
洗完脸后阿邪终于醒了过来,梳妆台前,琉璃一样清晰的镜子映着正直二八年华的少女娇俏的容颜,姣好的面容只需薄施粉黛,再挽上一个双螺髻。
匆匆吃完早膳,便挎上一个不大不小的书包,里面装着上次留下风课业,昨晚总算是匆忙赶出来了。
“呵哈~”阿邪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了。
“嘻嘻!”她又嘻嘻笑了两声,加快步伐匆匆上了侯在宫殿门口马车。
一想到北辰耀回来了,她就感觉很开心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想到下学后可以去找北辰耀玩儿,她就觉得今天有趣极了。
马车很平稳,只有轻微的振动,阿邪闭着眼睛想着北辰耀。
好看!真好看!
作为贴身婢女兼公主老妈子的红枳,看着阿邪莫名其妙咧开的嘴角,她内心表示嫌弃。
她比阿邪大十岁,也大概就是十年前,阿邪三四岁的时候,十三四岁的她被分到了云泽宫,作为公主的贴身婢女,照顾公主的起居。
这一晃眼,十年过去了,公主却似乎还和小时候一样,除了个子长大了,其他好想没什么变化。
辰时,阿邪踩着点进了课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一卷诗经,和其他人一起摇头晃脑的朗诵着。
“嗙!!”教习走进教室,惊堂木重重的拍在讲桌上,待朗朗读书声偃息后说咳嗽一声,枯瘦的爪子顺了顺黑白交加的胡子,眼里含着丝丝窃喜,朗声说到:“同学们,今天我们天字甲班来了位新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