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一切都会是为了秋夜,他肯定会感谢我的。”
她揣着手坐在宫殿内,顾余年躲在门外,窃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有的时候两脚并紧,有的时候像一摊泥巴一样懒散的躺在椅子上,一只手举起,在空中划着弧形。
“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唯留血染墨香哭乱冢。可怜的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我怎么会成现在这种一蹶不振的模样?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我现在的心里,空洞洞的,像住着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那沉睡着的人。我原本的模样究竟是怎样,我居然自己都记不得,呵,真是好笑极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假情假意,我也许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什么小时候的玩伴?我就似失忆了一般,毫无印象。”
“在这里又说些什么文文雅雅的词句?反正是没有人去认真倾听的,有的时候,文文弱弱久了,反倒还真的以为自己有几分文采,有几分姿色值得别人去爱慕去怜惜。”
“我不留恋什么人间繁华,也不期待什么红尘滚滚,这雨下大点好,下的大了,雨里的人儿哭了也会有几句安慰自己的话语。”
她自言自语,就像世间一切与我无扰,顾余年坐在门口,喝着一壶烈酒,脸上有着奇怪的笑容。
“椿,这世间以金财为尊,若可以我怎么会不像找一个清静的山谷,建一座木制的小屋,铺一条我们造的小路,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我怎曾认识过你?只不过是你一直喜欢的南宫秋夜告诉我的,你的小名是小鱼罢了,我又何曾真正的了解认识过你呢?”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的述说着自己的不堪与秘密,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秘密,只不过都是人间不堪的往事被自己隐藏起来罢了,和所谓的藏污纳垢有什么区别?
“秋夜,一曲歌的时间,可以错过自己的一生;一壶茶的时间,也可以失去一个人,之前所认为的宝贵,现在倒算不上是什么值得珍藏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幼稚句子罢了,我喜欢着你,又能怎么样,你不喜欢我,倒不是一样的,没结果。”
“椿,我知道你心底算得上善良,我也知道你做过的事情,哪一个人没有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我想把这些事情藏在心底,就连我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我连提都没提过,你心里藏着他,我心里谁又说没藏着别人。”
“呵,都是用来争权夺位的工具罢了,现在说这些伤心的东西有什么用?”
椿椿起身,他听到后,悄悄地离开了刚才喝酒的地方,椿椿眼神空洞,什么都看不见,四周都是混沌一片,她摇了摇墙上的铃铛,瑶瑶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椿椿的眼睛里泪水打着转,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椿椿抹了抹脸上的痕迹。
“小姐,你哭了?”
“你听外面雨声多大?轻飘飘的打着地上的灰尘,我刚刚开窗看雨,结果头伸出去,淋到了,头发不知道怎么的干了,眼睛里进了雨水,辣的慌。”
“小姐,你没事就好,那个杜秋娘我还在跟着,她现在倒是得宠,转世反倒比她自己聪明了许多,拉拢了一个纪美人。”
“你做的不错,现在杜秋娘老了吧?这么些天过去,她该尝的甜头应该也尝的差不多了,你就看看接下来那个皇帝怎么死的,好好的去帮他一把,让他趁早去找孟婆喝汤。”
“诺。”
皇宫高墙像一个巨大的笼子,锁着的是许许多多的闺梦,梦想着一鸣惊人,在后宫有立足之地,亦或者是梦想着扳倒众人,像之前的女帝武则天一样,女权当治,许许多多的都是空想,真正实现的没几个。
元和十五年七月二十六日,未来的唐穆宗李恒从郭贵妃的肚子里孕育出来,出生的那一刻众臣欢呼,但是李纯并不太喜欢这个儿子,郭贵妃是郭子仪的孙女,在后宫和朝堂都有极其强大的势力,李纯不想不想被郭家限制,秋娘和李纯在他晚年还算恩爱,也会帮着他打理国家大事,但是这立太子的事情,她也不好掺和。
她应该是在妓院待的太久了,怎么的就是没有身孕,她在这一点有些愧疚,但是李纯对她还是极好,记得当初太后要求他在进行选秀,好添些妃子,他直言说“我有秋妃一人足矣”,这本就使得宫里的许多妃子产生妒忌,她更是不好插手。
“十五年正月,宦者陈弘志等反。庚子,皇帝崩,年四十三,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大中三年,加谥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
有人传言是内侍弘志蓄意谋弑,但当时宦官专权,所以秋娘极其怀疑是宦官所为,她一心想要废除一些心怀不轨的宦官。二十多岁的李恒恋赌好色,后宫妃子不少于三千个,平日里侍奉的宫女,也都是选的漂亮模样的,秋娘作为傅母的身份负责照料皇子。
“欸!美人?来给朕亲一个?”
“皇上~你还真的是好讨厌,昨天还是雨霏,今天又来找我,皇上你还真的是花心。”
“哪一个男人见了你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不会心生垂怜呢?”
“哈哈!皇上,你嘴巴还真是甜腻腻的,臣妾都不好意思了。”
“别不好意思啊?让朕……来香一个?啊哈哈!”
秋娘有一次路过他的房里,李恒把她叫进去……
“哟!这是我父皇的宠妃杜舞姬啊?岁月还真是不饶人,但怎么就饶恕了你?虽然你年龄大了,但是姿色还是有的啊,倒不如现在给我表现表现?说不定你到时候反倒会怀上龙种,之后又锦衣玉食呢?欸嘿嘿嘿!”
“皇上,我是皇子的傅母,不是什么宫女、舞姬了。”
“怎么的,你还想让我封你?”
“秋娘不是这个意思,秋娘已经拿好皇子的新衣服,现在便退下!”
李恒左拥右抱,这亲一下,那里又亲一下,老天有眼,不到31岁,李恒暴毙身亡,十五岁的太子李湛上位,秋娘还是派给李凑做傅母,后来不久李湛也暴毙而死,秋娘越来越怀疑是宦官所为。
“芙妞,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最近怀疑是不是那一些宦官做的事情。”
“秋娘,芙妞倒是不懂这宫里的人争权夺位的事情,但是我感觉秋娘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这些宦官越看越没有模样,尤其是宦官里面的王守澄,我负责的李凑倒是个好孩子,现在的皇帝昏庸至极,只知道打猎游玩,国事丝毫不搭理,现在李凑被封为漳王,我倒是感觉这样子有些不好。”
“秋娘,这有些什么不好?皇子被封为漳王,这样在宫里也算有一席之位,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用受太大的委屈。”
“不不不,我总是感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一样,这样子太顺利了。”
“秋娘,那要发生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你这样子心思纯正的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芙妞整理着李凑的衣物,秋娘打理着房间里不正的东西,像什么思想不得当的书、一些庸俗大臣胡编乱造扭曲事实的书籍之类从来就没有进过李凑的眼睛。
“秋娘,你先回房间歇息着吧,这些事情我来搞就好了,你先去歇着吧。”
“芙妞,这些事情你都帮过我好几次了,我也没这么大的脸让你一直帮着,你去干你的活吧。”
“芙妞虽然胖一点,但是手脚还是很利索的!秋娘你放心,这些事情芙妞来做就好了。”
“那芙妞你要小心点,别等下被弓箭那些勾到、划到了,对了,这个药膏你拿着,这个是金创药,对疗伤很好的,我先去找宋宰相商议事情。”
“秋娘!你要快点回来!”
“好。”
她走到门口,把手上写好的小纸条缠到鸽子腿上,放飞之后,鸽子娴熟在去宋申锡府邸路上飞着,但是凭空出现一支箭,射中了那只传信鸽,鸽子雪白的羽毛,被血染成了透红色。她估计还不知道,射箭的是宦官王守澄的亲信,王守澄看过之后,勃然大怒。
“就她一个妇人,在这里帮衬宋申锡这个老狐狸!还把你们忽悠的团团转!”
“那,老爷,这个妇女要不要现在一刀咔嚓了?”
“呵,她肯定是要被除掉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去找一只同样的传信鸽,把这密件给宋申锡送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些什么!这封密件你手抄一份,我把这份呈给圣上。”
“好的,老爷。”
皇宫里,年仅十八九岁的李昂在大殿里看着书,他还算不上昏庸,他为人恭俭儒雅、博览群书,倒是几代昏庸皇帝里的一股清流。
“陛下!宦官王守澄求见!”
“宣!”
“宣王守澄觐见!”
“宣王守澄觐见!”
“宣王守澄觐见!”
宫里传遍了公公的喊声,王守澄蹑手蹑脚的提着衣服跪下。
“参见皇上!皇上,臣这次前来是有一事相禀。”
他放下书卷,抬头看着王守澄,袖子一挥。
“哦?那你讲就好。”
“臣有一书信,请皇上过目,今日有一只传信鸽飞到我府上,将我娘子的头上留下了污垢,我娘子叫下人打掉那只鸽子,才发现这鸽子原来是个传信鸽,这书信的内容我出于好奇便打开了,一看便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所以前来禀告。”
“那你拿过来我看看。”
李昂拿起书信,愁眉许久都未舒展,他愤然的拍了拍桌子,一脸的怒气。
“怎的?这一个小小的傅母还想和一个曲曲宰相把我废了,好换上我的漳王?真的是不可言喻!”
“皇上莫气,臣有一记能帮助陛下保住这天子之位。”
“那好,你说来听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