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天空,一尺栖息,他的眼睛渐渐地睁开,头一抬便撞到了牢笼的墙壁,他抱着头,一脸睡意惺忪,八角的蓝天被一块巨大的木板遮住,他试图推开,但木板外面被锁链紧紧的缠绕着,南宫白晨走到笼子附近,蹲下去看着他。
“哥!你怎么又把我关在这里,我最近没犯事啊!”
“哼,你逃走了那些姑娘的见面会?还让馒头化作你的模样去帮你,成何体统!豪无理数!”
“哥,那不是让他开开眼,看看大家闺秀啊,我也没错!”
“没错?那你就在这里待上十个时辰!好好冷静冷静,看看你幼稚无趣的行为!”
他不断地喊着南宫白晨的名字,南宫白晨却不为所动,他招招手叫过来在旁边的一个小侍卫,小侍卫弯下腰,另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侍卫拿着佩剑挡住门口,他推了一下佩剑,一脸笑嘻嘻。
“你说我睡了一晚上,总不能没有洗漱吧,你去帮我拿个脸盆,我洗完脸就回来,不然脸上脏兮兮的不舒服,可以的话再来一些杨树枝,嘴巴不干净整个人都不好,是吧?”
老侍卫示意了一下小侍卫,小侍卫点了点头,走远了,老侍卫盯着他,依旧拿剑挡着门,小侍卫没多久便回来了,老侍卫打开门看着他洗漱,他悄咪咪的施了个法术,变出来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自己则是隐身了,看着侍卫把人偶押回去,自己便到熙山去找七七。
他到了西溪阁,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出来应,他看了看四周,出奇的宁静。又顺着小路到了东溪阁,鹤幕暖和鹤度思正用琉璃盏看着杜秋娘的一举一动,他坐到两个人前面,铃铛端着茶壶走进来,看到秋夜之后有些诧异。
“南宫殿下,你怎么来了!”
鹤度思、鹤幕暖才回过神来,对他点了点头,秋夜回了个礼,小声问着铃铛。
“铃铛,你们公主呢?”
“殿下,这里不方便说话,你随我出来吧。”
“铃铛,你快些说。”
“我不太清楚,反正听到七七和丸子在房里说什么,你不重义气,重色轻友,还有什么下凡投胎,然后让投胎的那个人特别特别惨,总之呢,就是她不开心然后投胎去了。”
“是因为我?”
“是的吧,你先去看看吧,但是千万不要扰了七七的,不不不,杜秋的命数,那样会遭天谴的!欸!殿下,你慢点!”
他跑到东溪阁的空地上,开始施法……
一方八角菱镜,三千丝墨发,眉心一点朱砂;朱唇微启,抿的那唇红艳丽;清淡的眼影,倒显得几分魅惑;腮红轻扑,颇有几分醉酒的样子;发丝被盘成美人髻,几支金制的簪子穿梭在发丝之间,两只金步摇对称饰上。
一座金冠,送出了多少黄花闺女的一生,碧绿的烟翠长纱,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腰间是依旧的鱼白腰带,手上佩戴着禁锢她未来一生的碧蓝镯子。
“哎呀,秋娘,你可真是好福气,要是我,做梦都想嫁给将军那样的达官贵人,虽然妾比不上正房,但是好歹可以依旧吃到大鱼大肉。”
“鸳鸯,倘若我可以自己选择,我宁愿和一个自己喜欢的草民草草的度过一生,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幸福做了嫁衣,送给了我不喜欢的人。”
老鸨满脸欣喜,催着她们。
“秋娘!快点!红盖头!轿子来啦!快些!”
她盖上红盖头之后,鞋子的跟很高,高的她走不稳,老鸨让鸳鸯搀扶着她,跨过门槛之后,轿子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搀着她上了轿子,她坐稳之后,老鸨大声的吆喝着。
“新娘子上轿啦!秋娘啊!到了将军府那边,可别忘了咱们怡红院啊!”
“秋娘!你要记得鸳鸯!”
几个怡红院的姑娘都跑出来道别,她坐在轿子上,行途有些颠簸,把红盖头撩起来,展开一点点的帘子看着外面排成两列祝福她的草民,不时传来“这姑娘真有福”的声音,她合上帘子端坐着,眼睛里流出了泪,许是怕花了妆容,便立刻用衣角抹干了泪。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莫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奈河桥下看奈何,一品忘川终无悔。花开花落几时合,长待忧思无人知……我愿化作天上的一片云,即使无人知晓,也不愿强吾所难!)
李锜和她拜完天地,她被送入了洞房,李锜则是在外面奉承,空洞洞的房间,只有红棉被,高方枕,一盘糯米粑粑,一小碟糕点,加几壶酒水,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静静地待在小小的四个碗里。
夜深了,李锜醉醺醺的进了洞房,年快六十的老头就这样占据了她白花花的身子,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茜甫阁
“瑶瑶,最近怎么没看到秋夜。”
“小姐,殿下他去了凡间找之前的熙山七公主。”
椿椿停下了手上的茶壶,有些怒,咬着嘴唇,瞪着瑶瑶,笑容消失在了她的脸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殿下做了个人偶,那群傻傻的侍卫还不知道,殿下自己用隐身术,瞒过了他们,便去凡间。”
“那个七公主在凡间投胎投到了谁身上。”
“好像是杜秋娘。”
“马上我要嫁给什么魔族的皇子,我才不稀罕!既然南宫不娶我,那个什么鹤豆七也不用想着了,你现在去皱菊堂的藏书阁收集一些那个凡人夫家的赃物之类的,不管怎样,把那个凡人的夫家给我废了!”
“诺。”
她嘴巴微微的撇了撇,愤愤地把杯子摔到地下,几个侍女上来收拾残局,她脸上的怒色并未消散,却走到正殿,拿起书柜上的一本诗集,赫然出现了一个转盘,她转动了数十次,书柜一分为二,里面是一个暗的小路。
路很狭长,一直往地下延伸,四周是冰凉的石壁,有的地方还长了青苔,她用手上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密道,路坑坑洼洼的,她扶着墙左拐右拐。后来到了尽头,她敲了敲右边的石壁,地面突然下沉,迎接而来的是一个花花天地,藤蔓在墙壁四周攀岩。
一个白色长裙的漂亮闺女坐在水潭中央,她赤着脚,从潭水上缓缓走向椿,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嘴巴是很自然却又显得几分妖娆的红色,脸颊两边点点的晕红,一头长发是金色的,卷卷的显得几分散漫,头上没有装饰物,只有手上戴着一串红绳,上面是半个球体,像极了一个异国的女子。
“你来了。”
“对,你知道的,我救了你的命,我每次有难都会找你,这一次你帮我对付一个人。”
她无聊的玩弄着手上的红绳,还没事的时候看看潭水,又坐在潭面上戏弄戏弄水里的鱼,又回眸看着她。
“先别说这个,我让你找的妹妹你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茫茫人海,就靠着一串红绳去寻找一个人,有些难。”
“我那个义妹,小时候长得可爱,现在倒是不知道什么模样,你加快些速度。”
“好,先说我的事情,我最近要出嫁了,嫁给魔族的一个皇子,模样我没见过,但是他不愿意娶我,我想让他娶我,摆脱了那个皇子,如果摆脱不了,你也就帮我除掉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来头有点大,不过我信你。”
“你倒不如直接说是谁,好让我直接动手。”
“熙山的七公主,鹤豆七!”
千媚姝看着她被李锜所冷落,她一次又一次的踢腿、旋转,但似乎总是达不到她的目标,自己气的坐在墙角,千媚姝从墙头跃下去,朝着她笑了一下。
“怎么,你是想要舞,你练的什么,我看看。”
“不知姑娘是何人?怎么回来将军府。”
“你可知道?我是你的姐姐,当初被神灵点化,成了神仙,现在,我来看看你有何不可?也对,你小时候便被送进了怡红院,记不得我也是正常,现在你知道我是姐姐了,有什么能帮的上的,你直接跟我说便可。”
“姐姐?我原来有个姐姐,妹妹见过姐姐。姐姐,我不知跳什么舞好些,但是我看不惯市井之间那些凡音俗乐,姐姐如果会舞,倒不如教妹妹一些。”
“舞啊,呵,我教你一曲《常思曲》,不过音乐你若是不喜欢,你自己倒是候编个曲子也倒无妨。”
秋娘的脸上笑开了花,但是不敢露出净白的牙,在这将军府里的规矩多,磕一下,碰一下,甚至话说错了,多嘴了,都会影响到颜面,将军府高高的墙,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把她拴在这里,她把腿伸直,任凭千媚姝摆布。
“这里踢腿要高一些,你倒时候红色的衣裙穿上了,跳这个便可一舞动京城。对!这里腰下去一些,再下去一些。”
“姐姐,我这个是要转起来吗?”
“对,一只脚着地,然后转起来。”
她摔到了地上,笑着站了起来,千媚姝笑了一下,单足着地,以身体为中心,朝四周转,手上的扇子和红袖拂过了她的脸,她笑了,但还是没露出牙。
“姐姐好生厉害,秋娘都自愧不如,姐姐,你这一只脚是怎的能够向四周转去?”
“你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陀螺,身子朝外边倾斜一点,就能像我一样转了。”
“陀螺!哈,姐姐可真是会打趣!”
她终于笑的露出了牙,千媚姝见着之后,把身子贴在墙上,看着她,又走过去,把她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
“你在姐姐面前不必要那么拘束,这人就像陀螺一样,越受到鞭笞,就运转的越快,你和我都算不上什么好命之人,秋娘,记住姐姐的话。”
她停下脚步,朝着千媚姝歪着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