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缃玉掩面大哭,跌跌撞撞地跑了。
“这个坏女人!”
小年恨恨地咒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可里面的人还在欲仙欲死。
直到白日隐没,晦月升起,书房里才有了一点烛光。
“再问一遍!你是谁?”
西门博寒眸如刀,冷冷盯着面前的李庭芝。
“白郎……你,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是你夫人的姐姐啊!”
李庭芝不可置信地望着西门博,泪痕交错的脸上还有几丝残存的红晕。
西门博却不再看她,薄唇一掀,扔出几个字。
“你可以走了!”
“白郎!我……”
李庭芝犹豫着上前,想抓住西门博的手。她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管怎样都应该有个名份吧!
“先滚出去再说!”
西门博冷斥着,掩上自己的衣襟。
这种没有羞耻心的女人,白少卿怎么能留在府上?若今日真的是他,那他日日叨念的清白,就真是毁得半点不剩了!
李庭芝抽抽噎噎地走了。
因寒疾有所好转,西门博也并没有太过苛责白皓天,只是问了白仲些问题便匆匆回宫了。
他得去看看白少卿醒没醒。
还有就是皇后。若不是她惹了什么麻烦,以西门霸的性子,当不会在意她的娘家。毕竟,裴太傅早已年迈且辞官多年。
而此时的白少卿,还在昏睡中。除了一众御医守着外,还有皇后和洛城。
她们两个一前一后来到时,正巧白少卿噩梦缠身,又看见了那日战缨要横剑自刎的画面,惊惧中不由失声大叫。
“缨儿!不要!不要——”
皇后一听,当即沉下脸来。但只一瞬,便看向洛城,且还是笑着的。
“不想妹妹这如画的眉眼,竟会输给那么一个不堪入目的,这……还真是让人扼腕啊!哈哈——”
“呵呵!姐姐以中宫之尊,尚能容下众多姐妹,本妃又怎会小气到与一个战缨置气?更何况,她还是本妃的妹妹!”
洛城说完,朝皇后虚虚一礼,搭着鼎儿的手便走。
“鼎儿,咱们去看缨妹妹!许久不见,还真是想的紧,只不知她歇了没。”
可走不多远,洛城就折回了她的毓秀宫。
战缨,她还不想见。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但看皇上醒来后的态度吧!
……
战缨抿着唇端坐在炉前,听着晚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一双美目,却在殿外游移。
天放晴了,雪也融得快了。才午后,地上已多了一摊摊积水,林间草下更是露出了半数苍黄。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是没有好好想过,可就是觉得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尤其是姚芊芊,几乎让她寝食难安。
不过现在,她不担心了。
只因晚晚刚才的笑太过刻意,她本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也就是说,她既是西门霸的人,定会把这里的一切都禀给他的,所以皇后来含香殿之事,他也应该知道了。
果然。
半盏茶不到。
米团儿就先跑了进来,接着就是气喘吁吁的姚芊芊。
“姐姐!芊芊不用抄经了!而且还能随时来看姐姐!哇!太好了——”
她扬着肥白的脸,给了战缨一个大大的笑。
“……的确太好了!芊芊!过来——”
战缨木偶般侧转身,向姚芊芊张开了双臂。
“其实姐姐也好想你……之前不肯相见,是因为有太多顾虑,就像昨天……”
“别提昨天了!姐姐!你我既为姐妹,便该祸福相依生死与共。芊芊恨只恨自己,帮不了姐姐也护不了姐……姐!”
已经扑过来的姚芊芊,忽然又后退一步蹲下,颤抖着摸向战缨颈间的丝帛。
“姐姐!当时你一定很绝望吧?可你知不知道,芊芊是有多心疼?心疼你对自己的狠,心疼你竟舍得下芊芊……”
“……芊芊,是姐姐让你失望了。不过你放心,姐姐以后……再不会做傻事了!”
战缨一手握上姚芊芊的小熊爪,一手抚在她的肩上,美目里泛着点点泪光。
“姚嫔娘娘!请坐下用茶!”
将锦凳置在炉前的晚晚,乖巧地给姚芊芊捧上茶水。
米团儿则是从进来开始,就不断地左顾右盼。直到这时,才问了句。
“缨嫔娘娘!怎么不见春儿?”
战缨笑笑。
“她出去有点事。”
晚晚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低眉顺眼地在边上伺候。
战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暗嗤。即便自己再怜她,她也还是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这种人,不用也罢。
姚芊芊却已经很高兴了,拉着战缨的手不停地叽叽喳喳,将她们别后事宜一一道来。
如此一番,两个时辰竟不知不觉就消磨过了。
正当战缨想回床上躺会儿时,韩风急匆匆地来了。
“缨嫔娘娘!皇上召见!”
姚芊芊一听,登时紧张地拦在了战缨面前。
“姐姐!不能、不能去!”
“呵呵!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不掉的!不过你放心,姐姐已经答应了你,不会再犯傻了!”
战缨在姚芊芊肥白的脸上拍了拍,笑着跟上了韩风。
姚芊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了点头。
“芊芊在这儿等你回来!”
晚晚则返身拿了薄纱雪氅,去追战缨了。
乾明殿。
刚刚醒来的白少卿,无力地靠坐在龙榻上,金龙面具下的薄唇还是苍白无华。唯独一双星眸波光潋滟,眨也不眨地瞪着殿门口。
缨儿,你无虞!
白哥哥也还无恙!
这样挺好!
日后,你便和白哥哥做一对儿交颈鸳鸯吧!不求来世,但要今生。
“皇上!缨嫔带到!”
韩风的长腔,却让白少卿瞬间就慌了,甚至脸都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后来才想起还有金龙面具遮着,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让她……进来!”
战缨入了殿,在离龙榻三尺远的地方站定,不行礼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白少卿。
就是这个被尊为皇上的臭男人,害了父亲母亲,还使计夺了她的清白。他,的确该死!
可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却莫名漏跳了一拍,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这是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