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已经昏迷了五天。这段时间,禄凌一直留在东宫,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太医每天会过来汇报太子妃的情况,总是脉象平稳,一切如常。每每听到这句话我都越发狂躁,想要冲到太子妃的寝殿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但每次都被禄凌按住,叫我耐心等待。
为了避免我抓狂疯掉,禄凌跑去盛满荧光石的水塘捞了一筐篮石头,说是要给我解压。
“怎么解压?”
“把石头磨成粉。”
“……”
“当然我准备了锤子,咱们先敲碎它。”
“禄凌,你是个王爷啊,就算是再没有事业心,也不至于要陪我一块当矿工啊!”所以禄凌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到底是自甘堕落还是已经认清了形势。
“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若不是出了这个事,这个时候我已经在悠然海钓了,和你!”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我明明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大言不惭!我瞪一眼他,“动手吧,王爷!”
“得嘞!给你磨盘,这里还有筛网!我就负责敲碎它们,你去远一点,我要抡锤了!”
我飞快的跑远,就像是躲避即将点燃的爆竹一样,还不忘捂着自己的耳朵。禄凌看着我一边笑一边抡锤子,飞起的小石块四下飞溅。我突然觉得这要是夜晚就好了,肯定像流星一样美。
他砸完石块,我才跑过来拿扫帚把碎石子扫到一块,揽到簸箕里。禄凌帮着我把装着碎石子的簸箕搬到一尺见方的小石磨跟前,抓了一把碎石子丢到石磨孔里,开始转起来。
大热的天,我叫宫女拿了帐幔搭了个小亭子,给禄凌挡太阳。自己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旁给他扇扇子,时不时拿手帕给他擦擦额头的汗。
磨好的石砾,我用小刷子扫到一处,拿着筛子一筛,得到细细绵绵的石粉。然后用提前准备的缝好的小布袋装起来,禄凌说扎牢后像荷包一样挂在身上,这样晚上就能像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了。
我一边装袋一边想,这要装多少袋才能像萤火虫一样。到时候,身上挂着一圈的石粉袋子,重都重死了,哪里还能轻快的“飞”起来。不觉哈哈哈笑起来,嘲笑禄凌这个大傻瓜,费这么老半天劲就是为了像萤火虫,那为啥不直接抓些萤火虫呢!智障啊智障!
禄凌也觉察出来我在取笑他,让我去帮他推石磨。我当然不能同意,就跟他斗起嘴来。正当时,乳母抱着小公主过来了。
这个小机灵鬼明显是认出我了,老远在乳母怀里挣扎的跟我打招呼。我丢下石粉开心的朝她奔去,宫女在我身后追着,“王妃,你身上有粉尘,不要传给小公主啊!”
我听到立马停下,拍一下脑门,对的呀,小孩子娇贵,哪里受得了这些乌烟瘴气的味道。跟小公主隔着三米的距离挥挥手,跟她说等我一下下,我换好衣服洗完手马上来抱她。
于是飞快消失,转眼又飞速回来。她伸着小手就往我怀里扑,我则开开心心的把她抱过来。我抱着欢颜,老远冲禄凌喊话,“王爷你要好好干哪,我们欢颜看着呢,一会我要去吃冰西瓜。来,欢颜,我们给叔叔加加油,加油!禄凌!加油叔叔!”我握着她胖乎乎的手腕跟禄凌挥舞,她在我怀里笑成一朵花。禄凌则在帐幔底下气的跟我“对骂”。
“你有本事过来跟我说啊!”
“我就不过去,啦啦啦啦啦!”
“……”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恍惚,仿佛这是在我们自家的王府,我抱着禄凌和我的孩子,这样肆无忌惮的玩闹。时光匆匆,好像一转眼,孩子就长大了,我和禄凌白发苍苍的并肩坐在槐花树下,闻着满园的芬芳,逗逗嘴,喝喝茶。如此这般,经春历夏,遇秋过冬,年岁渐长,回眸已是一生。
正在我出神之时,太医突然踉踉跄跄的跑来,伴随着喘气,“太子妃醒了,太子妃醒过来了……”
禄凌听到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帐幔,吩咐周围的宫女,“快,快差人去宫里报信!”
“启禀凌王,我已经派人去了,太子妃说要见殿下。”
“好,我换下衣服,身上粘着粉尘。”
“我跟你一块去。”
“王妃,太子妃刚刚醒过来,身体虚弱,人多了恐怕打扰她休息!”
“……”
“我去去就来,你等我!”
我的美梦刚做到一半,就被一盆凉水浇醒。这哪里是我自家王府,分明是人家的东宫,怀里抱着的哪里是我和禄凌的孩子,分明是太子妃的女儿,我的夫君现在飞奔过去看望的也不是我。而我自己,还是个被软禁的戴罪身份。生死去留就攥在太子妃手里,可悲又可笑。
想我北猷长公主乐绽,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纵横草原,策马奔腾。如今?爱上一个人完全迷失自己,不禁仰天长叹。
怀里的欢颜不解的看着我,拿她的肉手手摩挲我的脸,以示安慰。我跟她嘱咐,“欢颜哪,婶婶过来人的经验啊,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人,无论何时,你都要留住自己的心哦!”
爱情攻防战只能从娃娃抓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