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年顿了顿,悠悠地说道:“我本是姓许的,赵是养父的姓氏。”
只一句就让人足够惊讶,冯暮烟把头略偏盯住他,等着下面的话。
赵佑年不看冯暮烟,接着往下说道:“我六岁的时候,一天夜晚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他们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地抄东西,绑人。我们家是武将之家,不少下人也有些武艺,见到这般情景,也不管律法什么了就与来人交起手来,有不少人当晚就惨死在庭院中。”
冯暮烟听他语调说的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当听到有人惨死的时候,心中突然一紧,不觉握住赵佑年的手。待发现不妥,紧忙撤回手,赵佑年把手一翻,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手内。
“后来怎样”,冯暮烟问道,语调略高,显是激动了。
赵佑年瞧她关切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那晚我湿漉漉地从浴桶中出来,被一个陌生的叔叔救走,他带着我跑了好久,终于喊杀声听不见了,我一路被颠的几乎要睡着了,叔叔确坚持不住了,幸好养父善良,收养了我。从此我生活在乡下,叔叔临走让我再也不要回家,也不能寻找父母,保住幸命要紧。十二岁那年,一个年老落魄的残兵在我们那定居,开起了武学堂,学资仅需交一些米面即可。我和好多小孩子一起去了,学武很苦,大部分孩子坚持不下去,一年学下来,只有我的进步最大,师傅越发精心教导我。十六岁那年我以良家子身份参军,整整十年都在军中,也立了不少战功。戍边回来我查到当年许家人都被毒死在大狱中。就在今晚我得到了重要证据。”
冯暮烟默默地流下眼泪。听他接着说道:“当日我在老宅附近查访,找到了一个养马的老伯,得知父亲可能被护国公所害,督办官员还有冯子谦,也就是你父亲。就在那个时候皇上给我们赐婚了……”他越说越快,怎样去灵犀阁,傅彪前次来说了哪些话,王大人信中写的什么,全都和冯暮烟都说了。
最后赵佑年握着冯暮烟的手一紧,“我其实是许靖许将军的小儿子。”
冯暮烟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这十几年过得相当顺遂,自小有父母兄长宠爱。少有的那几起波澜也是嫁给赵佑年之后发生的。她想起了成亲那晚,赵佑年干吧吧地说‘睡吧’之后就独自走开,想起他一人独斗三个杀手的勇猛,想起他威风凛凛地赶走逊王,想起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过风景旖旎的小路,想起父亲的家信,一幕一幕从脑海过了一遍后,她笃定地说道:“将军从小没了至亲十分可怜,可将军还是成就了一番功业。我不知道当年父亲做了什么,可他的人品是令人信服的,我和你一起去找父亲,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从你雨夜撑伞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当做父母兄长以外的家人了,现在我也愿意是!”
赵佑年猛然翻过身子,再次把双唇覆在她的小小的朱唇上,深深地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