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王气咻咻走出驿馆大门,一不留神与一个老妪撞个满怀。老妪一跤跌坐地上,口中嚷道:“哟,撞死人啦,急着投胎去啊!”
逊王未答话,扬起手刚要打,瞧着老妪那满是褶子的脸兼有一个大黑痣,黑痣上还有两根黑毛,心中一阵阵厌恶,手反而停下来了。仆人抢先训斥老妪:“知道这是谁?乱说话小心你的老命。看你黄土埋到脖子了,还这般泼。”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官驿这种地方也要草芥人命呀?先叫驿丞还了我的豆腐钱再说。走路不看路吗?撞得我这胸哟,好疼,好疼!”
“找死!”仆人喊道。拿起手中的棒子就要下落。
老妪仿佛很灵巧似的,只就地一滚就躲开了木棒。又顺手从袖口抽出手帕子,一边装做擦眼泪,一边唠叨:“你打啊,打啊,老婆子还怕死呀,没有棺材本的人哟,这么死了算了。”
逊王自觉今天已经晦气到家,连找人出气的心情都没有了。况且让赵佑年抓住把柄,皇帝那里参上一本也实在麻烦。遂从怀中拿出五两银子摔到地上,带了仆人扬长而去。
老妪倒也安静了,嘿嘿一笑,拣起银子从地上立落地站起来。
赵佑年玩味地看完这场戏。见着老妪正朝他走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直接进了赵佑年房间。
老妪背过脸去,从一边揭去面皮,傅彪那张坏坏的脸露了出来。
“赵将军带了夫人行军速度减慢了不少呀。”
“多嘴,要你管。”
“我可不敢管,我只是想以你的个性板凳要睡多久?”傅彪又是挤眉又是弄眼道。
“逊王仆人的棒子太慢,换做我管定让你满面开花。青城姑娘找到你了?”
“多谢将军。”傅彪这才正色道,伸手入怀拿出一封信函递给赵佑年,“看看吧,王大人的信。青城先去找的他,之后才找我,真真让人嫉妒啊,她竟是更看重你一些。”
“少胡说。”赵佑年拆开信。
“对了,刺杀你的杀手大概是护国公派出吧?半路在客栈遇到两个受伤的武艺人,他们吃酒说话被我远远看见了,听说你射杀了他们的老大,三四十人的队伍侥幸逃出的就这一两个。唉,本人这唇语功夫真是管用。虽说你内功深厚,耳力再好也是抵不上呀。”
“再多话军法处置。”
傅彪一伸舌头,终于把嘴闭上了。
赵佑年专心看着这封字迹工稳端正、刚劲有力的信。寥寥数字而已,简单明了。大意是:二十年前先皇在世时护国公勾结大月国王子诬陷许靖谋反。因为案情重大,所以命冯子谦协同吏部一并审理。最终证据确凿是以定罪。此后李玉得封护国公,大月国少了一个劲敌。先皇三年后去世。三年里似有悔意,怎耐许家满门已绝,无人申冤。终在遗诏中下令许靖将军的宅子不可充公,逢闰年修缮一次。
而今只在数日前,护国公同党参奏冯子谦工部行走的长子冯渭。指责冯渭丈量京郊田地时虚报亩数,甚至坟地、家庙亦算入其中。冯太师管教不严也被批评。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望将军早做准备,世间无巧合。”信件最末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