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房内,赵佑年立刻吩咐准备红糖姜茶来。厨役旋即做了送了来,赵佑年也不走,端坐在椅子上看她小口小口地喝。
冯暮烟见他眼错不见地盯着,不好意思,就掩饰尴地尬说道:“哇,这红糖姜茶喝下去通体舒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七经八脉都打通了似的。”
“你那是烫的!七经八脉名字是什么?”
“嗯...传奇本子里面没细说啊!”
“哦”赵佑年拖长了声音,起身要离开。
冯暮烟突然想起那个树下哭泣的女人,就说道:“刚才遇到一个中年女人,她说这运河年年修筑,去年她丈夫还为此被大石压死了。我想修筑河坝,清理河床需要年年做吗?”
“这个事情我会留意,你先休息吧。”
“嗯”
赵佑年走出房间就去找了张之远,让他去查清楚怎么回事。又给了他银票,必要时拿银子利诱。务必把来龙去脉套出来,如果能有证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从当地小吏至他身边下属只要有贪财的都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张之远知道事情重要答应着就立即出发了,夜晚更适合做这些事不是吗?他是个缜密的人,修筑期间接触过的几个江州差役心中都有数,哪些人贪财,哪些人好色,哪些人重清誉都在他脑海中。
当下要先了解基本情况,小人物嘴碎的为最佳人选。
于是他来到城中最热闹的几家小酒馆,寻找一个叫刘青山的小吏,此人乃江州本地人,爱喝酒,爱说话,因他语速快,得个外号“快嘴刘”。张之远找到第三家酒馆时见他正在窗前的一张桌子上喝酒,可喜的是就他正一人自斟自饮。张之远装作若无其事偶遇的样子:“哟,青山喝酒那?”
“张大人,贵脚踏贱地您怎么到这来了?”
“这几天太忙,烦心事多,不喝几杯看看城里热闹睡不安枕。”
“您啊,就是赵将军的臂膀,哪也少不了您。事情多啊是不容易入眠,一天下来很累,唯有喝口酒迷迷糊糊睡觉才香。来,快坐,有幸和您喝两盅。”
“这...不打扰吧?”
“哪里的话,特特想请您还请不来呢!小二,来盘盐水花生,再炒两个小毛菜,烫二斤好酒来。”
小二高声应了,语调充满欢喜,有客人才有收益,说不定啊客人喝高兴了还能给点赏钱。
张之远见事情就要入巷,进一步说道:“不如我找个雅间,边喝边聊,这江州的风土人情趣事啊还得听刘大人好好讲讲。这顿我做东。”
刘快嘴还要客气,被张之远强行制止了。二人到了雅间,谈谈讲讲不觉二斤白酒喝去了大半,这个刘青山好饮酒却并不善饮,两腮吃得已是通红,说话还算利索,只是越发能说了。
张之远眼见时机已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个江州太尉出手甚是阔绰,听说为了给九省检点大人接风花了一大笔银子。”
刘快嘴谈兴正浓顺嘴就说道:“那算啥,你不知道他养了九房姨太,十几个孩子,吃穿用度,老妈子丫鬟伺候着,哪里不需要钱。他家里还有一座齐整气派的花园。前年为了扩建园子,特特地开凿引渠,硬是把城西的一条小河水引入自家后花园。另外还占据了一条街道,惹得附近居民十分不便。”
“他这般行径也没有当地官员参奏他,倒也妙!”张之远试探道。
“什么妙,只是不敢罢了。这个太尉官声不佳。为什么呢?待下面人太严苛了,多一点银子他都要弄到手里攥着,别人休想得到多少好处。有功他先抢,有过都推到下面人身上。无奈他京城认识人,就是有名的护国公,是他的表姐夫。还亏得江州富庶,换个穷点的地方都不够他们贪的。”
“那这年年修筑运河的款项他是吞了不少吧?”
刘快嘴听了赶紧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在雅间里才放些心乃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去年还死了不少人!事情都被他压下去了。为这事李大人参奏不成反被诬陷,官阶连降了两级。这李大人也是颇有气骨的,干脆辞了官。现今依旧闲赋家中,东篱下种菊,西窗下读书;酒桌上豪饮,宣纸上泼墨到。也过上了神仙一样的日子。谁说文人一定要当官才扬眉吐气,像李大人这样倒也自在清心呢。”
“李大人就没有点不甘心吗?”
“也许有吧,谁能真正是参透别人的心呢!”
“要有个人出头,大家联合起来把这太尉给换了,总归是件好事,江州的百姓也受益。”
“借您吉言吧,把他换走了,我们当差的也轻松些。不过这话可不敢到处传,张大人咱们将军虽然能耐大,强龙不压地头蛇,轻易动不得他的。”
“多谢兄弟提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