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割袖两断义,转身即陌生
采桑秦氏女,织锦窦家妻。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
恒园,岁昔斋。
昨夜归来后,她似是惩罚般将自己关在屋内一步未出,更扬言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饶是她有万般不好,祈康的心中仍就保留着一丝难舍。一如现在,明明心底嘶吼着“去看看她”,偏偏手到门前便无力垂落,隔墙相望,终究是静静等花开、默默护安好。
正当祈康茫然之际,倏见一白衣公子双手背在身后阔步而来:“与其守在门外着急等候,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他摇摇头:“只怕她见了我撒腿就要走,那还不如就这样守在门外。”
他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先下去休息,我进去和她聊聊。”
“羽琮犯下大错,你会放她一马吗?”你目含紧张的看着他做甚?
他轻然笑意令他放下戒心:“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便一定做到。”
他微微俯下身:“我替羽琮谢公子不罚之恩。”话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屋内,陈设如旧,她静静伫立窗前许久未动,直到门外熟悉的话音传入她的耳际:“沈姑娘,我可以进来么?”
曾以为自己历尽波涛汹涌便一定可以乘风破浪,不想连这一波三折的情爱之坎都难以下去,所以现在能剩下的只有风平浪静。
“进来。”此言,心平气静淡如清水。
推门而入,见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随即他也伫足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转过身,却见他离自己有十步之遥,瞬间明了,他们之间永不可能两心相印。
她顾影自怜般一抚憔悴容颜:“多日不见,你有没有觉得我变老了?”
他淡淡一笑:“姑娘容貌依旧,只是不见了当时的我见犹怜、善解人意。”
“呵呵!姑娘?何曾几时我们之间变的如此陌生了?陌生到几乎连名字都不愿再称呼。”
“非是你我之间变的陌生,而是你为嫉妒蒙蔽了心智,当你开始攻于算计的那一刻,便注定我们之间会是这般结果。”
她莫名笑道:“哈哈哈!你只知我善妒,却不知我对你的爱并不比苏元菱对你的少,我自问待你一心一意,可你呢?心中只有那个苏家小姐,连多看我一眼也不愿,教我如何甘心不去算计她?”
“得不到的就一定要去算计吗?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算计我成功了,但我仍然不会爱你一分一毫,更遑论娶你为妻,这样的算计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不,我不信你从未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好的。”越说越激动啊!
“我对你始终只抱同情和怜悯,而此两情纯粹到没有半点男欢女爱,有的只是我的仁慈恻隐之心。”
她失声大笑:“哈哈哈!仁慈恻隐之心,你可知自己的一念恻隐误了我终身?如果可以看到结果,我宁愿被人折辱欺凌,也不要你可怜善意的救下我。”
“若光阴可回、结局可见,我定当是双目无视、充耳不闻的继续待在望庐亭上,也不愿今日遭你怨恨至斯。”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一眼终年,驻我心底。无痕,难道你一定要选择伤我心么?”
“山河杳远,落花伤春,入驻你心底的应该是祈康,他为你付出甚多,难道不值得你怜取爱惜?”
“不,我爱的人唯有你,想嫁的人也唯有你,他人怎配拥有我?”你如此扭曲偏执,他人的确不配拥有你,你合该嫁给权势才最为合适。
“罢了!隔案相望,剩下的也只有失望。从今日起,你我缘尽于此,言尽亦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哭喊着上前抱住他:“不要,我不要和你缘尽于此,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他一把挣脱她的束缚,并快速撕开一截衣袖:“古有割袍断义之法,如今我效而仿之。今日起,你我之间种种皆好比此袖,如日后再相见,只当形同陌路。”话落,扔下断袖转身而去。
深闺女子心常怨。纵使不为夫妇,她也依然恨你入骨。只因她爱而不得,而你却不知所故的不闻她哭、不见她愁、不理她苦,此种种哀怨累积在心,怎能不对你抱德以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