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孩子保不住了
刚到辰时,承月阁便嘈杂一片,守在寝居外的女使婆子们小声地议论开来。
“怎么刚过辰时就请大夫了?不会是夫人肚子里的小公子……”说话的声音看着前几日刚来过的吴大夫又急匆匆的拎着药箱过来,赶忙压低了声音,整个人都凑了过去,“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听说这两日夫人无论是睡眠还是胃口都好了许多了。”
正在闲聊的婆子们远远的见着大姑娘与二姑娘来了,连忙止住了话头,低垂着头给两位姑娘请安。
魏蔓枝与魏若柳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整个院子都笼罩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会殃及池鱼。两人对视了一下,都能瞧出对方紧张的情绪。
魏若柳看着魏蔓枝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都要咬破了,伸手牵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左手,“枝枝,别怕,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进屋看看。”
魏蔓枝感觉到手中的触感,转头看向身旁的魏若柳,眼神中情绪有些复杂,勉强的笑着点点头,随后便与魏若柳一同进屋了。
屋子里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绷,可还是十分凝重的,魏承旌站在床榻旁看着吴大夫诊脉,整个人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样的情绪,只好紧握着双手来回踱步。
“父亲,母亲她,怎么样了?”魏若柳声音低沉,甚至都不敢仔细的询问,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结果。
魏承旌看着两个女儿相携而来,心中五味杂陈,是他太自私了,已经有了这样好的两个女儿人却还是奢望与江楠月拥有一个儿子。这么多年了这样的念头他几乎都已经放下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惊喜既然都已经来了,又为什么要生生的夺去?还要让江楠月遭这样的罪……
自责的情绪在脑子里来回的打转,以至于魏承旌看着很是疲惫,“有点突然,昨晚还好好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一早起来你们母亲便说有些胸闷气短,后来甚至都晕倒了……”
“父亲,吴大夫诊了脉,母亲可有大碍?”魏蔓枝目光看向正在书写药方的吴大夫,轻声地询问。
魏承旌忽然便像是老了很多似的,整个人气势都有些颓废,“吴大夫说,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魏若柳在父亲说到孩子的时候就有些心慌,没想到孩子居然没保住,魏若柳略微踉跄了两步,上前抓住父亲的胳膊,“父亲,这,这怎么会?前两日母亲气色虽然不好可是,可是昨天明明还说睡眠饮食都好了许多,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吴大夫,吴大夫,您是不是诊脉诊错了?我不相信,母亲明明状态那么好怎么会这样?吴大夫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不是?”魏若柳早就在期盼一个弟弟了,家里没有一个嫡子,这根本就不是立身之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盼到了,这怎么可能呢?
吴大夫轻叹一口气,“魏大姑娘,你冷静些,孩子确实已经保不住了……”
吴大夫看向一旁站着的魏承旌,轻轻走到他面前,“魏大人,这几日照顾魏夫人还有些事要单独和您说说。”
魏承旌看着吴大夫慎重的眼神,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有些蹊跷,心骤然收紧,“吴大夫还请到这边借一步说话。”
“父亲,让女使们退下吧,我和姐姐都已经长大了,不用刻意避讳我们。”一直沉默的魏蔓枝忽然出声,魏承旌思忖片刻便点头应下了,屋内的女使婆子们陆陆续续的便出去了。
“吴大夫,烦请明示。”魏承旌心里清楚,吴大夫既然特地留下他必然是对这件事有些发现。魏承旌双拳紧握,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蓄意害死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吴大夫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怎么告诉魏大人这件事,“魏大人,方才在诊脉之时,老夫发现夫人的脉象有些古怪,再加上今日这事实在是太过突然……”
魏若柳心下一惊,眼眶都有些微热,“吴大夫的意思是,有人蓄意谋害我母亲和未出世的孩子?”
吴大夫轻轻点头,“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夫人最近的饮食都是严格按照我写的膳食药方来服用的。魏大人,可方便帮我把夫人身边贴身侍奉饮食的嬷嬷叫来?我想问问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魏承旌眼中惊怒未消,面上满是愤恨,听见吴大夫的话重重点头,“让锦嬷嬷进来!”
“吱呀”一声,锦嬷嬷开门进了屋,看着屋内严肃的气氛心下一沉,赶忙回身关紧了房门。
“见过老爷,见过大姑娘、二姑娘。”锦嬷嬷一见了这几位连忙行礼。
魏承旌轻轻嗯了一声,便示意吴大夫尽管问询,“吴大夫,这是我夫人身边的锦嬷嬷,您尽管问询就是,必定知无不言。”
“锦嬷嬷,今早之前魏夫人除了我写的膳食药方,可还有吃什么其他的东西?”
“早上夫人有些胸闷,只用了一碗燕窝粥。哦,对了,还吃了一块芙蓉糕!”锦嬷嬷仔细的想了想,夫人这两日虽说胃口好了一些,却到底大不如以前,吃的很是有限,因此锦嬷嬷记得很是清楚。
锦嬷嬷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桌子,忽然看见了书案前放着的一盘点心,连忙上前端过这盘点心,“吴大夫,就是这盘芙蓉糕,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吴大夫接过这盘芙蓉糕轻轻闻了闻,香味纯正没有异味,想了想从药箱中拿出了特制的银针仔细的戳了其中一只芙蓉糕,轻轻的从中拔出银针仔细辨别,银针表面并无任何变黑的痕迹。吴大夫又取出一张方巾小心的捏起一只芙蓉糕轻轻掰开,其中的馅料清晰可见并无杂质,看来真的不是芙蓉糕的问题。
“应当不是芙蓉糕的问题,锦嬷嬷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吃穿用度新添的物件,比方说新制的衣物、新打的首饰,甚至是新的摆件什么的?”吴大夫随意列举了一些,却让锦嬷嬷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锦嬷嬷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魏若柳,若说新添的物件,大姑娘给的香丸夫人最近一直在用的……
察觉到锦嬷嬷盯着自己的目光,魏若柳忽然想起了什么,“父亲,我,我前几日给了母亲一盒香丸……可是,可是香丸我是用纯花草植物制成的……”
瞬间,几双眼睛都看向了魏若柳,屋内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