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娆从没这样爱过一个人,爱的没有自己,没有底线,
她知道自己任性刁蛮所以总在李志苒面前收敛性格,
一直以为他那样一个贤良温润的人就应该配一个淡雅淑德的女子,可惜自己不是,
从去年参加完皇后举办的初春诗会,上官娆就再也无法做回曾经那个洒脱的公主,
为了给他绣一个荷包她可以不眠不休,为了让他多看一眼她背下了所有的古诗,
感动不了别人也感动不了自己,一颗心悬着,
过去一年里她一次又一次走到他面前,倔强的仰着骄傲的小脸,心里却是无尽的落寞,
她问他:
“李志苒!你可以喜欢本公主吗?”
李志苒面色无常,提手做辑:
“参见公主,臣还有事,就此别过。”
上官娆装作没事发生过,正了神色,从李志苒身前路过。
上官娆给李志苒带了使臣进贡的玉狼毫,想着他一定会喜欢,
她双手奉上,弃下所有皇室尊严,只想与他有一段平等的交集,
“臣恋旧,还是习惯用竹制毛笔”
李志苒双手叠于身前,颔首,再无它言,
上官娆还想说别的,可看着面前男子迟迟不肯抬头的样子,心下又是一盆凉水,垂了脑袋,走了…
她想她就醉吧,醉透了,那个不悲不喜不凶不怒的男人就不会在她脑子里盘桓了,可第二日醒来,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走在坊间,李志苒还是那个时时被提及,被赞颂的世家公子。
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那样温润的公子,那样正派的男人,就像初酿的酒,酒香醉人却无后劲,不伤世事,亦不会被世事所染。
上官娆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有一天她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有模有样的说李志苒自降身价与青楼女子私定终身,
她想也没想,朝台上扔了瓜子:
“瞎扯,臭老头!为了几文银子,无中生有,诋毁世家公子。”
可几日后,故事传的越发逼真,
青楼女子不忍一代儒生就此陨落,星夜离去,下落不明。
后来有人说,那青楼女子原来是将军卓峰的遗珠,身价倍增后不用委身李志苒,离开青楼去将军府了。
总之,故事里李志苒一直是被动的那个,青楼女子去向如何已然被有心人将真相隐了大半。
那天,上官娆实在忍不住,跳墙进了李志苒的院子,
酩酊大醉的他,第一次抓住她的手,双眼注满星河,盯着上官娆说:
“她嫁人了,嫁给了太子殿下,从此知音无人,山川无趣!”
那一刻她知道了,
李志苒经历了恋爱和失恋,
而上官娆只在自己的大脑里经历了挣扎与挣扎。
平等?
在爱与被爱间从来没有平等,
而站在高处的也从来不是身份更为尊贵的上官娆。
她找桃妖理论过了,
可这事又怪得了谁呢?
李志苒不喜欢上官娆,
上官娆一直以为是自己从小顽劣,太过臭名昭著,
那青楼长大的桃妖呢?岂不更加名声全无。
想来是她太肤浅,也把李志苒想成了俗人,他不爱自己从来不是因为性格、身份,
而是,根本没有找到爱的理由,更懒得去找…
终于想通的上官娆,又一次支开了丫鬟下人,拿着皇帝亲赐的玉牌孤身出宫了。
等她走马观花的来到太子府,正是桃妖大醉三日,醉尤未醒的时候。
“公主殿下!你不能进。”
翠柔刚给小姐擦完手脸,端着盆出来就遇到了来势汹汹的六公主上官娆。
上官娆可是她家小姐的情敌,额~不对!应该到过来说,她家小姐可是六公主的情敌,
太子殿下可派人来交代过了,小姐要连睡三天三夜的,这才第三天,小姐怕是要明早才能醒,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为何一身酒气的睡死过去,起初听太子殿下说要睡三天,可看小姐那睡姿,想来是因为贪杯。
“我家小姐还没醒,公主殿下进去也没用啊!”
毕竟是皇家公主,翠柔有些胆怯,但她心里清楚,这拦是一定要拦的。
“让他进去吧!”
男子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是太子祁,这几天太子祁天天来看小姐,甚至一天不止一次,她就纳闷了,这华国的太子那么闲吗?还是,小姐醉成这样都是败他所赐。
上官祁和上官娆一起进了桃妖的房间,
上官娆看着床上睡态不雅的桃妖,又睨了睨桌上的蓝色酒瓶,
抬眸问上官祁:
“这是~仙翁醉?”
见轮椅上的上官祁点了点头,
上官娆捂着肚子,哈哈~笑出声来。
“桃妖,桃妖,你也有今天啊!难怪那丫鬟说你还没醒,怕是今日也醒不了。”
上官祁眼神一直没离开床上睡姿凌乱的人儿,淡淡吐出一句:
“未必!”
按她的性格,酒量应该会不错,这仙翁醉别人醉三日,她也许两日。
听皇兄这么说,上官娆收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微弯身躯,小手在裙摆上一抓,及地的鹅黄色纱裙提了两分,
大步走到桃妖床前,凶猛猛的就掀了桃妖骑在两腿间的玫粉色被子,
早在二人推门而入的一刻,桃妖已经醒了,没想到一国公主竟然任性如此,
她顺势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别装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准备准备,明日一早陪本殿下参加初春诗会。”
初春诗会?桃妖绣眉压在素腕上拧了又拧,世家大族的聚会?每年初春由皇后督办,
进宫?赛诗?
这些都跟她一个太子府从青楼买来的下等夫人搭不上边啊。
“忘了告诉你,在你醉酒的这两日文翰禄、武卓峰联名上书,叩请陛下恩准将他们的义女桃妖从太子姬妾荣升为太子妃。”
上官祁缓缓开口,语色清淡,
“什么?”
听了这话桃妖自然按耐不住,瞬间坐起身,看着神色如常的上官祁,
“陛下答应了?”
且不说这义女之事她这个当事人还没同意,就凭她青楼出身的事实,想必陛下也不会那么草率。
“嗯~”
上官祁拉了个尾音,故意拖长语速,
“同意一半,且先着你为侧妃,是否提为太子妃,容待日后本殿下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