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然觉得并未有什么变化。
桃妖来太子府快半个月了,被册封太子侧妃或可荣为正妃,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府里的人仍然碍于上官祁的面子尊称苏烟然一句“前太子妃!”
前太子妃?这不是她要的结局,她要的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尊容,是众人匐于脚下的一雪前耻。
桃妖没来的时候,他在这里住了六年,第一年是陪你太子宣,中间两年太子祁去了边关,在他回来的三年时间里,这个太子府有苏烟然有上官祁,三年时间她目睹了上官祁越发冰冷的每一天,可他们之间还是没有生出什么不可替代的情感,倒不如桃妖的半个月。
苏烟然太了解上官祁,所以能读出他眼神中所有的情绪,或许开始是玩笑可是后来却是玩命。
昨晚她本想如往常一样去凤梧宫给熬夜的上官祁送一碗汤,却偶然听见上官祁和洛晏说起那晚的琴声。
洛晏说能弹出那样音色的人必要是洒脱快意的,而音准能如此精妙必然也是人中翘楚样样俱佳,上官祁负手浅笑,脑中是桃妖那日醉酒后红晕的小脸专注的调笑他“这面相,真妖孽!”。
这世间敢如此调戏他上官祁的除了桃妖再也找不出别人。
洛晏惊讶的发现上官祁在偷笑,这是他从认识他以来都不曾有过的表情。
“殿下真的喜欢上那姑娘了?“
洛晏问上官祁,只见上官祁摇了摇头,很认真的样子。
可下一刻就听他坚定有声的道:“不是喜欢,是爱!“
门外的苏烟然听的清清楚楚,手里汤碗差点滑下来,
白衣女子像抽了魂一样转身离开。
为什么要惊讶,这不是你早就想到的吗?一直都是你的自欺欺人而已。
她对上官祁始于利用,可到底这么多年的陪伴,她是依赖他的。
爱情在苏烟然的生命里是太过奢侈的东西,她从没想过自己是否爱过什么人,上官宣?上官祁?她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都未曾想过。
在她的生命里只有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有你嘲笑我或者我将你踩在脚下。
此刻她的脑中竟然浮现出甬南世子褚枳的样子,他说苏烟然是一个阴险到可爱的女子,那样的形容对苏烟然来说实在太受用。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有泪水倒流回苏烟然的心底,此刻伤感早被晚风驱散,她要做的是如何拿回自己想要的,如何步步为营,实现自己的目标。
“殿下是故意说给苏姑娘听的?”
凤梧宫里洛晏问上官祁,
以洛晏和上官祁的武功,怎么会察觉不到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人站在门外。
“不错!故意说给她听的实话。”
刚听上官祁说爱上桃妖时洛晏以为只是上官祁的又一步棋,如今再次被确定,他唯一想的是桃妖该怎么办?那样自由洒脱的女子,实在不该被太子府所困,不该被太子所囚,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上官祁在那晚确定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就已经想昭告世人了,虽然近几年的经历让他变得阴狠偏执,可对于爱情,他永远预留了心底里唯一的那块柔软,他爱上桃妖了,他可以确定。
从第一眼被她的容貌惊艳,到后来一点点看着桃妖兀自潇洒的活在他的视线中,他就再也不想让她离开了,哪怕每天就那么看着,看着那女子惬意的活着就好像他也得了新生一般。
那么他必须给苏烟然一个交代,毕竟五年来的陪伴是真实存在的,误会也好,怨恨也罢,这都是上官祁对自己的情感后知后觉应该付出的代价,他必须承担,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份承担他并不会如期等来,反而一切都转嫁到了桃妖身上。
次日清晨,苏烟然孤身一人叩响了甬南世子褚枳的府门。
“苏妹妹!”
褚枳听到下人的通报,片刻未有耽搁大踏步的亲自来到府门迎接。
“叫我嫣然,”
苏烟然显出不耐烦的神情,比起上官祁的正气凛然,同样的阴鸷很辣在玩世不恭的褚枳身上就显出那么几分招人烦。
褚枳也不介意,继续笑盈盈的把苏烟然一路迎到褚枳的书房。
苏烟然一进门冷不防的就看见了一张自己的画像挂在那里,尺寸之大让人瞠目,足足比苏烟然本人还高出很多。
“这?“
苏烟然不自然的指了过去,
“啊!没什么,觉得好看就挂了,“
再往里走,又是一张画像,别人也许会不认得画中女孩,可苏烟然却一眼就认得出,那不正是十五年前的自己,
“这?”
苏烟然惊讶的脸已经显而易见。
“你见过那时的我?“
“啊,没有,是八年前见了烟然妹妹容貌不俗就找人要了十五年前你的画像,前几日又见了妹妹觉着愈发美了,实在忍不住做了那幅,”
褚枳看了眼刚才那副巨制的,
“便想着拿出来对比一下,怎么样,看看这眉眼变化也不大嘛?可偏生就变美了”
褚枳干笑两声,苏烟然分明在两幅画上看到了同样的提名印章,不知不觉的竟觉得眼睛氤氲了。
就连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你出来一下,我跟你商量点事。“
苏烟然跨步向外,从始至终苏烟然在褚枳面前从不掩饰,她不必惺惺作态不必温柔款款,在他眼里她从不是大家闺秀却是最在意的那个。
“嫣然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要桃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