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含芳失德打入冷宫,凝露折磨悔过姐妹
冷宫真是后宫中最为悲伤的地方,含芳独自淋着雨,皇上真是有意在惩罚她,竟把她关在了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她如今的下场比当年凝露的下场还要悲惨,偌大的冷宫里,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的影子陪她作伴,自己的回声同她交谈。
含芳盼望着有人能陪她说说话,她已经不在乎是否能重获自由,只是,她不想孤独老死,她不想一抬头只能看见冷宫上面的四方天。
期盼已久的人来了,这个人正是凝露,自从皇上看到含芳与侍卫私通的假象后,皇上心中一直憋了口闷气,久久不能释怀。皇上认为把含芳关进冷宫,是太偏宜她了。
所以,他一定要让含芳死去,因此特命凝露亲眼看见含芳是如何含恨而终的。
凝露推开了房门,将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一杯毒酒一并放在了桌子上,又命圆福在门外随时等待着自己的吩咐。
含芳看见了桌子上的三样东西,苦笑了一声:"皇上终究是派你来赐死我的,皇上这样做,一定正合你的心意吧!"
凝露摇摇头,"不,我认为皇上给你留了个全尸,真是太过于手下留情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你一辈子都困在这冷宫里。"
"你还是恨我,不是吗?"
"你说呢?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也能好好感受在这冷宫中的孤独与无助。我就是想让你体会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那种希望破灭的无可奈何。你怎会不知我对你的恨有多深呢?"
凝露继续说道:"在你临死前,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清楚。你当年为了害我,竟能忍心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我现在身为人母,我知道一位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只有百般的疼爱与呵护,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可你为何会如此狠心?"
含芳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你恨我的原因了,你认为你会进冷宫全是我策划的,可你知道吗?我还曾认定你就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可在这件事上,我们都错了。这就是老天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啊!我们斗得死去活来,到头来,笑到最后的还是皇后。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可你要记住,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皇后啊!"
"是皇后做的又怎样?秦梅含芳,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怪过我吗?要是你我姐妹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皇后又怎会有可乘之机?难道你忘了,我们在进宫之前,你是如何在父亲面前亲口保证的吗?也许过了这么多年,你都忘记了吧!可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忘,你用不用我再说一遍给你听啊!"
凝露将头扭到了一边,她是在躲避着含芳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你说过,我会永远保护好凝露的,让她在孤单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决不会让凝露因我而流泪,就算是当她流泪的时候,也有这个姐姐在她身旁,帮她擦干泪水。这都是你说的啊!我一字不差的都牢记在心里,可你告诉我,你的承诺去哪了?它去哪了?你可知在这深宫中,我会流泪全是因为你。我相信当我痛哭的时候一定是你欢喜得意的时候,也真是可笑啊!那时说的话又怎可信呢?终归是我太是愚蠢了,竟会牢牢记住你说过的话,让我越想越伤心难过。"
凝露扭过头来,发现姐姐也同自己一样,泪流满面。含芳正要上前去帮凝露擦眼泪,可她的手却被凝露一把推开了。
"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没有了你,我只会过得更好,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过得更好!"
含芳的手悬在半空中。"凝露,我只想在临死之前,再听你叫我一声姐姐,好吗?"
"秦梅含芳,我告诉你,不可能了。从你选择同我争的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冷得可以将水结成冰,我们什么也不是!你可真善忘呀,‘你我姐妹之间从此恩断义绝’,这句话好像也出自你口中吧!正如你说的一样,已经恩断义绝了,又何苦还要藕断丝连,趁早做个了结岂不是要好?"
"凝露,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我争吗?"
"没有,可那是从前,从前,我一直认为争没有必要,只有维系姐妹情分才是最重要的。可我渐渐知道了,想要在这深宫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学会争取。当我在争夺的过程中,你知道吗?我竟然有了争夺的快感,就像我赢了你一样,我也一定能赢过皇后的,我会把皇后一同拉下水的!"
"皇后的城府太深了,你切不可深陷其中!否则我的今天便是你的明天,就此收手吧!你已经拥有很多了,至少你拥有了皇上的一颗心。"
"皇上的心?可悲的是每个女人都想得到,这便是身为女人的悲惨之处吧!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是会变的啊!皇上也是男人,男人只会不断地伤害女人。你认为皇上宠爱着我,我就会很幸福,可你又何知,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爱情,是无法掺杂着任何背叛的,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可皇上做不到,我根本不会像你一样,那么深爱着皇上。其实,如果有来生,我们能变成男子,那该有多好啊!今生今世,我们身为女人,面对同一个男人,忘记了彼此是姐妹,只把一生的精力全部都投入于争斗之中,可却不知,男人是丝毫不会在意的,男人有了新欢便会忘了旧爱。如果我们身为男人,我们便会各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毕竟那时的我们,还能以兄弟相称。有些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圆福,至少他在成为太监之前,他还有做男人的权力,不像我们,生来就是女儿身,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不公吧!"
圆福在门外把凝露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命运何时又对自己公平了?真是造化弄人,成为男人的权力,就这么被剥夺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太监,以一个被人嘲笑的身份,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
"凝露,你肯叫我姐姐了?"含芳破涕而笑。
"不,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正如你所说的,我们都挺可悲的,皇上不是命你将我赐死吗?如果能用我的鲜血来化解你的仇恨,我宁愿地上可以流满我的血液,妹妹,你就帮姐姐选择一种死法吧!"
"秦梅含芳,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不防告诉你一件事情的真相吧!"
凝露假装和颜悦色地说出这句话,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她眼里的悲伤。
含芳眼里满是惊恐,"妹妹,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啊!"
凝露倒吸了一口冷气,脸颊不停地抖动着,眼泪簌簌落下。
"你快说呀!"
"我们的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杀害的。害死母亲的人就是皇后的亲生父亲-丌官绪正,她的父亲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她自然也是我的仇人。
"怎么可能?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让你陷入于苦痛之中,苦痛我一人承受便好。"
"原来是这样!"
"只是可惜,你看不到我替母亲报仇的那一刻了,总有一天,我要取代皇后的位置,我定要让丌官一族满门抄斩,我要让丌官绪正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人是如何一个个离他而去的!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为何要这样?你的天真善良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也许是吧,从前的秦兰凝露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是被仇恨孕育出来的,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情仇将要随风逝去了,可我将会和皇后背水一战,这次生死较量,我定要让皇后从她的宝座上滚下来!"
"凝露,不要啊!"
"不用你管!"凝露恶狠狠地瞪了含芳一眼,这一眼仿佛充满了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凝露看着这桌子上的三样东西,"毒酒,喝下去后就会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可痛苦毕竟是短暂的,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掉的。"说话间,凝露便将酒壶砸在了地上,毒酒全洒在了地上。
"秦梅含芳,你再看看这白绫,多么洁白啊!用它来将你赐死,你不觉得可惜吗?所以我宁可毁了它,也不允许你玷污了它!"凝露将白绫撕成了碎片,又扔在了地上。
凝露端起了那把匕首,仔细端详着:"你看这把匕首多漂亮啊!上面装饰着数不清的宝石,你再看看这锋利的刀刃,如果上面沾满了你这个恶人的血,肯定就黯然无光了!所以,这把匕首也不属于你。"
凝露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腹部,鲜血淋漓。
含芳大叫了一声:"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圆福从门口闯了进来,他看见了这一幕,立即说道:"姐姐,我马上去找太医。"
"不,圆福,我没事,来冷宫之前,我就问过太医了,若是将匕首插在这里,是断不会死人的。"
含芳瞪大了双眼,看着受伤的凝露,心疼地说道:"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呀?"
"秦梅含芳,我要留你一条命,你休想死掉。我回宫便同皇上说,你对我怀恨在心,捅了我一刀后就自尽了,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你给我记住,冷宫中有你这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你若真想自尽,也没那么容易,我每天都派人盯着你,我要让你在冷宫中生不如死。"
凝露真的好疼,就连地上的白绫也沾染上了她的鲜血,她让圆福将耳朵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圆福,我真的好疼,你快带我回宫吧!"
凝露在含芳面前苦苦硬撑着,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待她离开后,含芳一人跪倒在地上,妹妹终究不忍心看见自己死去,自己就在这冷宫中悔过,自己就在冷宫中为妹妹送上祝福,只求这来迟的祝福能使皇后不会伤害到凝露。
凝露在心底里已经原谅含芳了,当她知道姐姐的孩子是被皇后害死后,她对姐姐就只剩下同情了,可她却嘴硬,然而她的心已不如过去般坚硬。她实在不忍看到姐姐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才出次下策,选择伤害自己来换姐姐一命。
也许是出于私心,凝露想让含芳对自己更加愧疚,她明明知道姐妹争斗必会两败俱伤,可她为什么还是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凝露回到了凝露殿,皇上得知兰妃受伤的消息后,立即找来太医诊治。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命是保住了,可由于腹部受伤,以后恐怕再难诞下皇子,同时失血过多,需要大补。
皇上相信含芳已经死去了,如今宫中只剩下了一位贵妃,是时候封兰妃为兰贵妃了。皇上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这个理由很简单,"兰贵妃替朕办事却为奸人所害,朕倍感心痛,深感自责,遂封兰妃为兰贵妃"。
皇上这样做,一来向凝露表达歉意,二来,让凝露有个好心情,安心养伤。
凝露身居贵妃之位,承蒙恩宠,诞下皇子,除皇后外,早已是无人能敌。正如她想的一样,她看中了皇后的宝座,为了新的追求,凝露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