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泪洒铜镜耳鬓皆槁,血染白绢眉目颦蹙
兰才人要被皇上封为兰嫔,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使各宫嫔妃人心惶惶。
这不到七个月的功夫,秦家这两姐妹,一个封妃,一个封嫔,尤其是梅妃,她居然平平安安地将腹中的胎儿养到了六个月大。
清晨,露珠仍沾在花朵上,露珠紧紧沾在花瓣上,不断吸收着花朵的香气,这一切像极了原来的凝露和含芳。
凝露就像是清晨的露珠而含芳则是阵阵的花香,二者彼此之间本就应该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进宫的前一天晚上,两姐妹还相约在一起,共同看着星星,彼此为对方许着愿,可就这半年,凝露还保留着原本的天真和善良,可含芳却变了,她的变化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当凝露被封为兰嫔的消息传进了含芳的耳朵里,含芳正独坐在铜镜前,不停地叹息,妹妹被封了嫔,她怎么一点也笑不出来呢?
在含芳的心中,凝露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梯子,趁自己怀孕,凝露便将自己踩在脚底下,代替了自己的位置,取代了自己原本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含芳突然感到一阵胸痛,紧紧捂着胸口。
"娘娘,您没事吧!我立刻去请太医。"
"清荷,我没事,不用去麻烦太医来跑这一趟了。"
含芳真的好难受,可她知道这种痛只有自己能体会,就像心中的伤只有自己慢慢细数。
含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不敢相信眼前就是那个曾经的梅才人。
含芳像是受了摧残般,重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眶上,眼皮毫无生气地搭在酸涩的眼睛上,她摸着自己枯瘦的脸,又看见自己鬓角的头发都发黄了,感觉会顿生白发。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呀,可在后宫中的六个月,她的神经变得衰弱,眼神变得麻木,神情变得憔悴。她一直在问自己,之前那个美丽的自己哪去了?
清荷看着梅妃如此颓废的样子,她有些心疼,可一想到自己终究还是皇后娘娘的人,梅妃这个样子,尽是皇后娘娘想要看到的。
这时,圆福走了进来:"圆福叩见梅妃娘娘,娘娘,兰嫔娘娘请您午时前去凝露殿,兰嫔娘娘特意准备了午膳,想邀您共用午膳。"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含芳嘴上答应了,可心里却憋着一口气,这凝露刚刚封了嫔,正是得意的时候,邀自己共用午膳,这不就是想好好显露出现在她有多么得宠吗?含芳心里越想越生气。
清荷在一旁提醒道:"娘娘,奴婢认为这可能是兰嫔的鸿门宴,您还是不要去的好,万一伤了腹中的孩子,可不是助长了敌人的气焰。"
清荷知道皇后娘娘一直想要除了含芳腹中的孩子,因此,这次宴席,如若去了便是凶多吉少,至于胎儿便是必死无疑。
"本宫一定要去,当真要去会会她,我还真不信她敢伤我腹中胎儿,清荷,你快帮我好好梳洗打扮。"
与此同时,凝露殿中格外热闹,众宫女们都在忙碌着,她们都知道今日午时,梅妃娘娘要大降光临,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夏莲,姐姐最爱吃白玉珍珠芍药羹了,你快去仔细叮嘱着,别出任何差错,上菜的时候,若太烫了,难免影响姐姐吃饭的兴致,姐姐是孕妇,也不能太贪凉了。"
"是"
可夏莲没有按照凝露的要求去做,而是径直跑向了仁寿宫。
一进宫门,夏莲便看见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怜眉,她一把抓住了怜眉的衣袖,"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怜眉将夏莲带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娘娘,夏莲来了。"
"好,怜眉,你先退下吧!"
"是"
夏莲走得离皇后近了些,"娘娘,今日兰嫔邀梅妃去凝露殿用午膳,您说我该做些什么?"
"真是天助我也,夏莲,你就如往常一样,按兰嫔的吩咐行事,不过,你要把这包药下到梅妃一人所食的食物中,一切就下功告成了。"
只见皇后从一盒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小心地递到了夏莲的手中。
"娘娘,时间紧迫,奴婢就先退下了。"
皇后看着夏莲的背影,心中计算着时间,不出两个时辰,这后宫中定有一场轩然大波。
不能任由秦家两姐妹这样发展下去,是时候该用些手段了,这次倒好,一箭双雕,定将这两姐妹一同拉下水。
梅妃如约而至,而凝露早在宫殿门口等候多时了,只见含芳挺着大肚子,慢慢地移着小步子。
凝露见了这一幕,立刻让身旁的宫女去扶好姐姐,她拉着姐姐的手,眼睛笑眯眯的。
"姐姐,你可别怪妹妹,凝露真的是太想你了,否则,也不会让你挺着肚子,这么不方便地来妹妹这里。"
含芳回应着:"我的好妹妹,姐姐怎会怪你,我也很想你,咱们两个的宫殿离得太远,咱姐妹俩也是很久没在一起用膳了。"
"姐姐,那咱们今天就像从前那样。"
含芳表面上高兴地点着头,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姐妹之间的情也该散了。
凝露将含芳扶到了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姐姐的对面。
"姐姐,你怀了龙种,真是辛苦你了,妹妹特意问过太医孕妇在怀孕期间有什么忌口的,所以才精心命厨房做了这些菜。姐姐爱吃黑木耳,可这黑木耳却有活血化淤的功效,不利于胎儿的稳固和生长,所以这八宝木耳盏,妹妹将其中的木耳换成了银耳。银耳可以为姐姐补气养颜,姐姐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含芳也有些口馋了,她准备食用,可见凝露一直在看着自己,含芳心中顿感疑惑,她立刻放下了筷子,"妹妹,你怎么不吃呢?"
"姐姐,妹妹看着你吃,心里就很高兴,你多吃点,也别枉废了妹妹准备这些食物的心血啊!"
"光姐姐一人吃,这可让姐姐过意不去,妹妹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辛苦了,姐姐看你先吃后才能安心吃下去。"
凝露尝着美食,不停地点着头,"姐姐,你快尝尝,这味道简直和秦府的一模一样。"
含芳看着凝露吃过后才重新拿起了筷子,早就饥饿万分了,而这饭菜果真如妹妹所说的那样可口。
"姐姐,妹妹知道你爱喝甲鱼养颜益气汤,可这甲鱼易造成流产,所以妹妹特意让厨房做了乌骨鸡松茸汤。这乌骨鸡口感细腻,配上这滑嫩爽口的松茸,一定会让你食欲大开,姐姐,你怀孕了,一定吃不好,你就在妹妹这好好吃,妹妹保证让你安心诞下皇子。"
含芳口含着汤,却迟迟咽不下,那些事情就先暂且放下吧,自己是变了,可妹妹那颗善良的心却始终没有变,这些恩怨就由日后再清算吧,她现在只想同妹妹好好用一顿午膳。
"姐姐,妹妹还特意命人做了白玉珍珠芍药羹,这温度正好,姐姐一定会爱吃的。"
凝露仍然记得自己从小就最爱吃的是什么,而做为姐姐,她却不停地将妹妹设想成为敌人。她的泪不停掉落着,这泪水是因感动而流下的。
"姐姐,你哭什么呀?快尝尝,如果你喜欢,妹妹每天派人做好之后就送到你的含芳殿中。"
凝露满脸的期待,她希望姐姐吃完后能感受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
可一切都出乎意料,让凝露不敢想象。
含芳吃了这羮后,腹部却隐隐作痛,额头上凝结着汗珠,嘴边流下一串液体,含芳用手绢擦着嘴角的液体,竟是鲜血,疼痛一阵阵袭来。
含芳用手指着凝露,喊道:"秦兰凝露,你,你……"可话还没有说完,含芳就倒在了地上。
在那一刹那,含芳的眼前变得模糊。她看不清凝露的脸,可她总感觉,凝露在笑,像是在笑她的傻。
凝露慌了神,姐姐原本还好好的,可现在怎么就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快来人呀,快来人呀,出大事了。"在凝露的呼喊声中,宫女们跑去了太医院。
一群太医全都聚集在含芳殿的庭院前,皇上和皇后听闻此事后立刻赶了过来。一位太医从寝宫中慢慢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什么,是那样紧紧地抱着。
"皇上,老臣对不起您,老臣没能保住这个皇子啊,小皇子都已经成形了,可,可就是这样,唉……"
"快让朕看看小皇子。"
"皇上,皇上,老臣求您别看了,小皇子死了,请您节哀啊!"太医说完立刻让两个宫女把这死胎抱走了。
凝露听了之后,吓得倒在了地上,姐姐的孩子没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姐姐的孩子怎么会没呢?
凝露紧紧抓着皇上的手,"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没有害姐姐,您听臣妾解释啊!"
凝露的声音颤抖着,布满了恐惧和委屈。
"你最好乞求梅妃平安无事,否则朕饶不了你!"皇上一把甩开了凝露的手,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
皇上说完那话后,冲进了含芳的寝宫,只留下跪倒在地上的凝露和站在一旁的皇后。
皇后在凝露的背后冷笑着,自己的计谋成功实现了,梅妃没了孩子,兰嫔也彻底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击垮了两个敌人。
看着地上的兰嫔在痛哭流涕,皇后丝毫没有感到愧疚和良心的不安。这样的场面自己见多了,身为皇后,为了保住这个位子,只有心狠手辣,自己觉不可能心软,又何况是对自己的敌人呢?
皇上在含芳的寝宫中,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出来,只有凝露一个人跪在外面,夜晚天气转凉,地面上非常寒冷,凝露的膝盖跪得失去了知觉,而眼泪仿佛在睫毛上结上了一层霜。
夜再冷她都体会不到了,因为寒冷占据了她的心,这件事给了她沉重的打击。
早晨,含芳惊醒了过来,她摸着自己的腹部,肚子瘪瘪的。含芳哭喊着:"我的孩子呢?谁来告诉我,我的孩子呢?"
皇上将含芳抱入怀中:"孩子没了,你别伤心,你没事就好,你还年轻,一定还会有自己的骨肉。"
太医号过脉后,说道:"娘娘真是福大命大,还好只是摄食了一点儿毒物,如果再多摄食一些,别说是孩子了,就连娘娘您的命,恐怕老臣也保不住了,娘娘现在因流产而血气溃散,脉搏衰弱,一定要好好休息,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否则只会更伤身子。"
"太医,您能告诉我,那毒物究竟是下在了哪里?"
"娘娘,那毒物就下在了您所食的白玉珍珠芍药羹里,那里面可放了许多令妇人流产的毒药,即使是身体再的孕妇,若误食了这毒物,半个时辰内也必会流产。"
皇上命太医出去了,凝露看见太医,立即上前问道:"姐姐,可醒了?她可还好呀?"
太医满脸的无奈,摇摇头说道:"兰嫔娘娘,您可真是糊涂呀!老臣怎么也不敢想,娘娘竟会给自己的亲姐姐下毒!"
凝露爬到了台阶上,不停地敲着门,一阵鬼哭狼嚎:"皇上,让我进去吧,让我看看姐姐。姐姐,凝露没有给你下毒,你让凝露解释清楚。"
皇上看见含芳沉浸在悲伤中,便言:"朕立刻把那个狠毒的女人赶走,以防她打扰到你的清静,让你无法安心休息。"
"皇上,您还是让她进来吧,我与她曾是姐妹,臣妾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好,朕就依了你,来人啊,把兰嫔给朕带进来!"
凝露身倚着门,门开了,她便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她爬到了姐姐的床前,跪在地上,眼泪一直没有断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