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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苦心人入宫成太监,欢情女出闺进宫闱

悲宫残殇之圆福传 崔郑文哲 6427 2024-11-12 19:18

  进宫的那天终于到了,秦府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事。各府的大人,小姐们全都应数送来了大礼,皇上特派王公公送来五千两黄金,三千匹丝绸来做为两位小姐进宫的聘礼。

  秦老爷特意从中拿出了五百两黄金,递到了王公公的面前:"我这两位女儿,在深宫中需要您的照顾啊!她们不在我身边,如果遇到任何难事,还求您帮她们给我捎个信,传个话,总之就有劳您了。"

  王公公一见这五百两黄金,立刻喜笑颜开道:"那是当然,只要是您嘱咐的事,我可样样不敢怠慢。"

  王公公接过了五百两黄金,放进自己随身的一个大袋子里,那个袋子又顿时胀大了数十倍。

  凝露和含芳纷纷被扶进了马车,外面传来了鞭炮的阵阵响声,含芳在骄子里安稳地坐着,她不断想着在后宫中能独得皇上的恩宠,成为皇上身旁的宠妃,含芳一边想一边痴痴地笑着,竟发出了很大的笑声。

  而凝露却流下了眼泪,她掀开帘子,不断地张望父亲,父亲不停向她招手,而凝露的眼泪就如掉落在地上的珍珠,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她也许只能看父亲最后一眼了,父亲渐渐老去了,对她有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父亲的眼睛也不如往常明亮,脊背也不如过去挺拔,只有鬂角的白发与日俱增。

  马车渐渐开动了,她从小生活的秦府再见了,从今以后,她将只能生活在那个无法预知的后宫之中,告别了,秦府,告别了,父亲,告别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凝露不停地向外挥手,她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人在自己的宫殿之中梳妆打扮,她想再多看一眼,哪怕让这些都变成回忆的速度慢一些。

  在她的眼前,她仿佛看见秦府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废墟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废墟上哭泣着,却又被两个侍卫抓了起来,那个老人垂死挣扎着,露出了一张多么熟悉的脸,那正是她父亲的脸。

  凝露捂住了嘴,怕发出惊恐的叫喊声,她蜷缩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她的心跳得好快,那一刻所看到的画面是那么真实。

  马车渐渐开远了,逐渐向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当凝露再打开帘子的时候,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自己随着马车离秦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带着父亲的那份希望,带着秦府上下的使命,自己和姐姐在后宫中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圆福紧紧跟在了凝露的马车旁,突然之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木棒狠狠打了一下,在失去知觉之前,他感觉自己倒在了一个人粗壮的手臂上,但他看见了王公公的脸,便随之两眼发黑。

  王公公让两个侍卫将圆福拖进了自己的马车,却改变了与其他人一样的行进路程,王公公让马车从一条通向皇宫的小道驶去,这样一来,就能比含芳和凝露提前一个时辰到达皇宫。

  含芳和凝露的马车终于驶到了皇宫的大门,大门缓缓打开了,门前站着一位妇人。

  "两位小姐,当你们走进了这个大门的那一刻起,你们都要忘记自己过去的身份,只能记住,你们是皇上的女人,你们的本份就是顺应,服侍好皇上。你们听清楚了吗?我是皇后身边的姑姑,你们叫我李姑姑便是。"

  凝露和含芳一同走进了皇宫的大门,她们身后的大门被关上了,从此,她们便与皇城外的世界挥手告别了。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高高的朱墙,一个个拔地而起的宫殿,身旁是不停穿梭的宫女,让她们顿失方向感。

  姑姑开始宣布皇上圣旨:"众人全部跪下,现在宣布皇上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当朝二品户部尚书秦普光长女,秦梅含芳,为梅才人,入住含芳殿;次女,秦兰凝露,为兰才人,入住凝露殿,钦此。"

  "谨遵皇上圣旨,谢主隆恩。"

  接过圣旨后的两姐妹十分喜悦,从此以后,她们就成了后宫中的两位才人,她们也会得到其他女人们全都羡慕的皇帝的宠爱。

  "两位才人,皇上定很喜爱您们,皇上特意重修了两位的宫殿,还用您们二人的名字更改了殿名,还赐给您两位好听的封号,一入宫就得到这样的恩惠,可见两位封妃的日子指日可待了。这不就连皇后娘娘也挑来了三位宫女,就让她们带您两位前去宫殿,清荷,雅萍,夏莲,还不见过两位才人。"

  "清荷(雅萍)见过梅才人。"

  "夏莲见过兰才人。"

  "梅才人,您所住的含芳殿在东面,请您同我前去。"

  含芳握着凝露的手松开了,"姐姐先回宫了,你有什么事就来找姐姐。"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凝露的心有些沉重,渐渐陷入了沉思。

  "兰才人,兰才人,夏莲带您去您所住的凝露殿,凝露殿在西面,那里甚是幽静。"

  含芳最先到达含芳殿,她亲自打开了殿门,只见庭院前,二十个宫女,二十个太监全都在跪候着梅才人。

  "奴才参见梅才人,愿才人身体安康。"

  "全都起来吧,都各自去忙吧。清荷,雅萍,你们同我一同看看这宫殿,清荷,你先带路吧!"

  "是。"

  "梅才人,这是皇上为您修建的一个花园,里面种植了不少可以炼香的花卉,还有许多是从西域进贡来的,皇上知道您素爱调香,所以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些,还望您能高兴。"

  含芳走进了那个花园,虽然没有秦府的花园大,可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很多都是她在古书上才能看到的,居然全都种在了这里,含芳闻着花香,心里甜甜的。

  "梅才人,皇上还给了您一个惊喜,请您与我同来。"

  含芳随着清荷来到了花园正中间的一个温泉旁。含芳将手放进泉水里,真是温暖,泉底整齐地铺满了鹅卵石,周围充满着花香,在这里洗浴定是一件特别舒服惬意的事。

  "梅才人,皇上特意让我告诉您,这泉水可是活泉水,水中有一种清荷所不知道的物质,但是,只要您经常在这洗浴,皮肤会更加细腻滑润,容颜也会更加美丽。"

  "您再同我去看看其他地方吧,那边有片石林,在那里,到了夜晚的时候,月光照在石壁上,石壁上还会闪着一层淡淡的绿光,美得很呢!"

  "那里我就先不去了,今天我很劳累,你带我回寝宫吧,我也乏了,想要去睡觉。"

  含芳进入了自己的寝宫,里面的装饰都格外精致,紫檀木的桌子和柜子上,摆着精致的小物件,让含芳最为欣喜的是上面还摆着五只形态各异的白瓷花瓶,里面还插满着新鲜的花。这些都是含芳最为喜爱的。

  含芳躺在枕头上,只觉一阵香气不断传来,这枕头里放着陈皮,桂花等安神的药物,虽说是药,却不断散发着一股股淡淡的香。

  含芳拉下了丝绸制成的红色帷帘,盖上了被子,这被子上被金线绣成了各种美丽的图案,上面有六朵盛开的牡丹花,三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含芳感到周围是那样温暖,仿佛自己就在皇上的怀抱之中,就这样,她轻闭双眼,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凝露也在夏莲的指引下,来到了她所居住的凝露殿。

  "兰才人,您这宫殿之中可有一个美丽的荷花池,皇上特意嘱咐奴婢告诉您,这以后烹茶就可用这荷叶上的露珠来泡,这茶色,茶香,您一看,一尝便是知道的,那荷花池可是美极了的,皇上还特意在您这荷花池中央修建了一座亭子,取名为兰波亭,您闲暇无事的时候,便可以划船,独自一人来到这亭上品茶,赏景,这里远离外面的吵闹,皇上知道您天性娴静,所以特为您选了这雅志的住所。"

  凝露听了夏莲的话,竟微微一笑说道:"不错,不错,圆福,你看怎么样?"

  可久久没有圆福的回应,凝露转过头来,只看见几个宫女跟在自己的身后,却根本看不见圆福的影子。

  凝露慌了神,她光感慨于紫禁城壮观的景象了,却因这一疏忽使圆福不见了踪影。她深深自责着,立即命令身旁的宫女在四处寻找圆福。

  可凝露不知,圆福早被王公公等人打晕了,他们一行人提前到了皇宫,王公公还命两个侍卫一并将圆福抬进了一个密室里,随后两个侍卫便出去了,只留下了王公公和圆福在这密室之中。

  这密室便隐藏在皇宫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密室全都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大门紧闭着,但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密室里密不透风,连一丝阳光也不能偷偷溜进来。

  屋内,点燃起了一只蜡烛,烛光映在王公公的脸上,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让人胆颤心惊,而圆福还昏迷着,苍白无力地躺在一片竹席上。

  当圆福苏醒过来的时候,一阵疼痛使他瞬间惊醒,他感到下体锥心般的疼痛,而鲜血染红了他的整条裤子。

  疼痛一阵阵蔓延,他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又重重倒在竹席上。

  "你这孩子呀,你这又是何苦,为何偏要来到这皇宫之中,不是公公我无情,但你要知道除非王公贵族的男子来看望妃嫔,除此之外,一切男子要在妃嫔身旁侍候着只有净身这一条路可走,在这皇宫中,没有人会同情你,其实我同你一样,我十五岁便进宫了,成为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可你要用脑袋学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断向上爬着,你要跟对主子,只有你的主子尽得皇上的宠爱,你才能有出头之日呀!"

  圆福的心碎了,他成了一个太监,是一个在后宫中不男不女的怪物,他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当他找到采漪之后,身为太监,又怎会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孩子呀,你在这好好养三天,等你下边的伤口愈合好后,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兰才人所住的凝露殿,你可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尽自己的全力侍奉好主子。"

  王公公走了,独留圆福一人在这密室之中。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圆福不吃不喝,身体一天天变得虚弱,他心里反复出现一个想法。

  "他真后悔了,他不该来这皇宫,他甚至埋怨起秦兰凝露,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会成为一个太监,若一直留在秦府何尝不是件好事呢?自己还可以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去寻找采漪,然而,这一切都被无情地破坏了。"

  圆福边想边抓紧衣袖,久久没有松开。他的眼中遍步着红血丝,手臂上的青筋依稀可见,他心中充满了仇恨。

  正如王公公所说,自己已经沦为一个太监了,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向上爬,以前受苦受难的日子他受够了,他坚信有一天自己也能攀登上权利的高峰。

  即使他恨秦兰凝露,却也要对她如往常一样,毕竟只有依靠她,他才能得到自己所要的。

  凝露从宫女的嘴中听到了圆福被净身成了太监的消息,她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凝露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宫女们全部围在她身边,看到自己醒后,她们的神情全由焦急变成激动和喜悦。

  "你们快告诉我,圆福变成太监的事是不是真的?"

  凝露盼望地看着夏莲,她多希望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才人,是真的,圆福他的确……"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凝露泪流满面。

  "圆褔,他现在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见他。"凝露正要匆忙起身,却被宫女们按在床上。

  "才人,您还是不要去了,您一进宫就病了,您还是好好躺着吧!"

  "你们,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快,快带我去见圆福。"

  "奴才们不敢,奴才们马上带才人您去见圆福公公。"

  听见圆福公公这四个字,凝露的心里咯噔一下,圆福公公,她仰起头,望向天空,泪珠盈睫,自己终究是错了,可凭她再怎么哭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那一刻,当凝露看到圆福躺在床上时,她立刻向前去,抓住了圆福的手。

  "弟弟,都是姐姐害了你,你能原谅姐姐吗?姐姐该怎么弥补你啊,你就跟姐姐说说话,想哭就哭出来吧!"

  凝露不知圆福在这密室三天,仿佛流干了自己一生的眼泪,即使他想哭,眼窝里也藏不住一滴泪了。

  圆福变了,也许是苦难太多了,他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借凝露来实现自己的心愿。

  圆福看着凝露,嘴角挤出了一丝艰难的笑容,"奴才参见兰才人,奴才没事,还望才人不必担心。"

  "你叫我什么?兰才人?你可知我只想让你叫我一声姐姐,哪怕一声就好,弟弟,我是姐姐啊!我是你的姐姐啊!"

  "也许曾经你把我当成弟弟,我也把你当成姐姐,可那都是入宫前,在后宫之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姐弟,只能是主仆,但我心底里还当您是我的姐姐。"

  "好,好,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不再难为你了,我欠你的太多了。你好好养着,姐姐一定让人照顾好你,姐姐就先走了。"

  凝露用手捂着嘴,泪水打在手背上,她默默地离开了密室,离开前又望了一眼圆福,他的眼神呆滞,目光空洞,一直呆呆地望着房顶。

  凝露缓步走到了亭前,每走一步身体都不断摇摆着,就这样走了十步,凝露便倒在了夏莲的怀里。

  "快来人呀,兰才人又晕倒了,快去叫御医,快来人呀!"

  宫里的张御医闻声赶了过来,给兰才人号过脉后,无奈地摇摇头。

  "这兰才人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这些天必须有人好好照顾着,每天按我的药方调理着,否则出了任何差错,你我都只能陪葬了。"

  宫女们全都张大了嘴,望着躺着床上的兰才人,兰才人眼角的那颗泪一直在凝结着,一直没有流下来。

  夜色渐渐降临,凝露殿的宫女向梅才人传来通报,清荷看梅才人正深深地熟睡着,便没有打扰梅才人的好梦。

  含芳殿早早熄了灯,宫内一片祥和,在晚风中,花香阵阵,催人有个好梦。

  而凝露殿的景象却相反,殿内灯火通明,宫女们轮流照看着兰才人。

  圆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听到了兰才人晕倒的消息,竟也流下了几滴眼泪。

  无论怎样,兰才人也一是左右为难,可他只要稍稍一狠心,这些想法会立刻烟消云散,可今夜,圆福狠不下心,他反而盼望着兰才人早日醒来。

  他有些迷茫,不知是真的怛心,还是……

  当黑夜与黎明渐渐交织,一抹亮红色抹尽了黑夜,使东方变得渐渐温暖起来,宫女们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出了兰才人的寢宫,这只是在宫中的一个夜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由于圆福身体极度虚弱,这一躺就躺了一个月,在此期间,圆福恢复地差也不多了,也能向往常一样下地行走。

  那一天清晨,密室的门开了,几缕阳光照进,王公公出现在门前。

  "孩子,该换身衣服了,这密室终归是要出去的,你终究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其实想明白就好了,这就是命,你我都没有办法去选择。"

  命?怎么又是命?命运为什么总是要和他作对?

  王公公把那太监服轻轻放在床上后,便离去了。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圆福。

  他叹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圆福看见那床上的衣服,一瞬间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时,脸上却多了一颗泪珠。

  他含着泪,换了装,走出了门。

  出了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他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他向宫女询问凝露殿的方向,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因为他怕那眼神里,会满是讥讽和嘲笑。

  那天,天可真蓝,可阳光却是那么刺眼。像是一团火在灼烧他的眼睛,似是一把刀在不断割裂他的皮肤。

  这皇宫是真大啊!却无处可供他容身。这皇宫里的人可真多啊!多到让他无法躲避每个人的眼神。

  其实,很多年后,圆福终于明白,那些人不过同自己一样。他们的眼神其实已经麻木,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同情。

  因为,他们知道。嘲笑别人,只不过是嘲笑自己;同情别人,还不如只同情自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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