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们攻打陈留第五天,迟迟无法破城的时候,突然收到传信:梁叔没了!
宛若晴天霹雳,本来城池就没攻下,如今顶梁柱没了,军心一下子就散了。刘邦慌慌张张地就跑来找羽。
“将军啊······”
“不要慌,我知道了。你是要说梁叔战死疆场了是吗?”羽坐在军帐中,闭着眼睛揉着脑袋。
刘邦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回答了一句:“啊,对。”他哪里想得到这么高大上的词汇,他就想说你们老大嗝屁了,咱们要不要走,再不走人家可能就打过来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是怎么想的啊?”羽随即给刘邦抛出一个问题。
但是刘邦这社会人多精啊,他看着羽的旁边放着一把刀呢,一句话说不对再把自己砍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邦支支吾吾地,就是在观察羽的表情状态。
“现在,嗯,现在,外边的士兵很嘈杂啊,说什么的都有,如果您要继续攻城,我现在就去整顿军纪;但是武信君毕竟是你的亲人,如果您要回去,无论是出于保存实力的大局,还是出于重情重义的典范,都是值得的。”
接着,刘邦就跪拜在地上,五体投地啊。
羽冷笑一声:“可以啊,还一套一套的。这是把锅又甩给我了。”
然后慢慢走过去,把刘邦扶起来:“实话说,你怎么看?”
刘邦面露窘态,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实话说,将军。武信君的军队被打败了,给咱们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军心涣散呢,将军。而且咱们久攻不下,这样下去也不太好,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所以······”
“行了,撤军。”
“哎,好咧。属下这就张罗下去。”
“此人不可留。”范先生在一旁说道。
“因为他的谄媚吗?”羽问范先生。
“不是,不过现在也说不准。”
“没事,先生。一个小喽啰而已。”
“也罢,说不定是看走眼了。”
随后楚军回撤,不过也幸好章邯在打倒梁叔之后,认为楚军不可惧,并未进行灭国的举动,不过却着实把楚怀王吓了一跳,把都城从盯眙迁到了彭城。还把羽和吕臣的队伍合在一起自己指挥。
而因此,羽也获得了靠近楚怀王的机会,进而听到了齐国使者高陵君显的那番至今回味悠长的话。
使者说,此行顺利多虑了贵国的宋义先生,他认为项梁将军必败,嘱咐我慢点走,才能幸免于难,如今才能完好地来见您,宋义先生用兵如神,可见一斑。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奈何是因为出于他国的使者之口,瞬间就变成了金口玉言,加之楚怀王的恐惧,马上就召见了宋义,彻夜商讨国家大计,随后即被任命为上将军,并任羽为次将,范先生范增为末将,共同率兵救援被章邯攻打的赵国。
而就在楚军浩浩荡荡向赵国进发的途中,忽然就停了下来,而这一停就是半个多月。而这一等,军中口粮就逐渐从粮米油面变成了豆子、芋头。
羽急忙去找宋义:“上将军,我们来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迟迟不动弹呢?”
而宋义却在那里品茶:“哎~,将军。急什么。这秦赵两国鹬蚌相争,无论他们谁赢,获利的都将是我们啊。虽然上阵杀敌我不如你,但是这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不如我,不要着急,听我的准没错。来,将军喝茶,这可是当地最新采摘的哟。”
羽一挥手,茶杯倒地,洒落了一地的茶水,宋义身边的侍卫就要拔剑,被宋义拦下了:“算了,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项将军一个人的。”
看着宋义还是满脸的微笑,羽愤然出帐。我在帐外等着羽,看见羽一脸愤怒地出了营帐,看到了我,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好像要跟我说些什么,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挥手,“唉——!”然后自己走掉了。
我很想上前去安慰羽,可是我深知,我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后来,军中收到了一条军令:凡猛如虎、很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这明显是针对羽的,羽气的在帐中喝闷酒,然后一拳击碎了面前的桌子。“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羽在喃喃自语中醉去。我就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他醉成一滩烂泥,什么也做不了。
宋义这人真是看不透,如此火烧眉毛之际,他还宴请宾客,大摆宴席,只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在齐国为相。当时是天寒地冻,下着大雪,士兵都饿着肚子,而屋内却是父子二人和一众宾客的欢声笑语和一屋子的酒肉啊。
羽和士兵们就在门外看着,拳头握着“嘎嘎”直响,楚王举全国兵力竟然交给这么一个人。但是终究是国家内部之事,不好让他国看了笑话。
“你们放心,明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说完羽愤然离场。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的酒还没醒,宋义就连忙催着儿子赶紧去往齐国,生怕对方会反悔一样,而当他再度返回自己的营帐之时,羽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宋义抬了一下眼皮,慵懒地说道:“有什么事啊,项将军?”
羽刚要开口,他又接着说,根本没给羽开口的机会。宋义缓缓走到了自己的床榻:“如果是打仗的事,再缓缓,不急。等我睡醒了再说吧。先出去吧,啊。”
“那你就永远沉睡下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剑身刺穿了宋义的胸膛。那一幕让我一震,确实,就像他们当初诛杀郡守殷通一样。
羽斩下宋义的头颅在军中高呼:“宋义勾结齐国阴谋判楚,楚王命我暗中杀他!”
此时,军中无人不惧,都附和着说:“最初就是您拥立的楚王,如今诛杀叛逆也是您,所以您理应将宋义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