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派出去的大部队顷刻之间就被剿灭了,铁胖子抱着老张向城中缓步走去,英布和十娘在后边紧随,他们四周环顾,战争的硝烟弥漫不休,战后的余火随风摇晃。
“我们快走两步吧,抓紧救救老张。”十娘实在不忍心看见这个战场弥漫硝烟的画面,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嗯。”、“嗯。”铁胖子和英布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英布抢先一步走到前边,为铁胖子推开前边虚掩着的破败的城门,那半个城门上的残屑掉落在英布的头上,一推门,“吱——咔——”,然后“砰——”地一声城门倒地了。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一些人,他们身上麻衣麻布,脸上还有刚刚一战落下的余灰,身上破烂不堪,却唯独双眼十分坚定,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实际上也只是镐头、锄头等农具。
“你们是什么人?”看得出他们说出这句话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他们相互看了看,又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别慌,我们是朋友。是吴芮大人让我们来的。”英布在前交涉。
“谁,谁说我们慌了?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吴芮大人请来的?”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
“对,对。”
“对,证据呢?”人群开始应和。
“这······”英布也哑口无言,当时确实没有带什么信物,也未曾想过会是今天这番情况。
“把他们绑了——!”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地向声源的方向看去,一名女子红着眼,妆容也花了,怒气冲冲地向这边走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外边很危险的。这不又来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人。”
大小姐并没有理会这些话,只是又说了一遍,“给我绑起来!”
“是!”
英布给十娘和铁胖子使了使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等一下!”英布喊停了拿着绳子上前的人群,“我这个兄弟不行了,能不能先把他送往救治?”
“救治?你看这尸横遍野,都是你带来的。你等我们了吗?”大小姐越说越气,“本来我们家身为秦吏家庭,衣食无忧。你一来什么都变了。不知道那日你怎么蛊惑的我父亲,使得这满城满目苍夷。救治——做梦去吧!来人,带走!”
没有办法,事到如今,只能忍着,怪只怪当时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医药拿少了,给铁胖子医治已尽数用完。而大闹一场自己三人固然能逃脱,只是这老张却再无回天之力了。
英布回头看了一眼老张:“老张,你再忍忍。要是老张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放过你。”
于是就这样被绑了起来,由大小姐带领着,被一众人等推推搡搡地带往吴芮大人府上去,大小姐要让英布在父亲面前亲自认罪,然后诛之而后快。
“跪下!”
在把英布一众人等带到大厅之后,大小姐一棒子就打在了英布的腿弯。英布“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铁胖子和十娘皱了皱眉头,英布对他俩摇了摇头。而此时大厅正坐着的正是吴芮,吴芮也受了伤,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忽而就看到了一堆人闯进了大厅,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把英布打倒在地。
吴芮顾不上那正在缠绕的绷带,绷带一头还在胳膊上,另一头还在大夫手里,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连忙去把英布扶起:“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父亲,我们城中原来多富饶啊,都是这个扫把星,主动挑起战火。”
“不要这么说。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先把他们放了。”
“我不管!”大小姐跺了一下脚,扭头便跑了出去。
“这孩子······”
“快给他们放了,我不方便。“吴芮命令周围的人给英布他们松绑。
“大人,我还有一个兄弟······”英布被松绑之后,拱手作揖。
吴芮大人向英布身后看去,看到铁胖子手中的兄弟衣衫已经被血全部染红了,此时若是再不救治,怕是来不及了。
“快,快。”吴芮大人扭头对身旁的大夫说话,“你快来看看,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可以。”
大夫忙放下纱布,踩着小碎步到铁胖子面前:“你们快把他平放下来。”
铁胖子连忙就蹲下要把老张放下。
“你轻点,轻点。轻点放。”大夫着急地拍打着铁胖子的胳膊。
铁胖子天生是个粗人,做起事来大手大脚,这一说,他虽也听话轻缓了许多,却也多少有些尴尬,额头有些冒汗,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有损于老张的恢复。
“快把我药箱拿来。”大夫回头对自己的小徒弟说话。
待自己的小徒弟拿药箱的间隙,大夫掰了掰老张的眼睛,把了一下老张的脉搏。低声轻喃:“怕是命不久矣,无力回天啊。”
“什么?”身旁的铁胖子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抓起了大夫,好像要把大夫吃了一般,平常从未见铁胖子有如此失态过。
“你,你,你,莽夫,莽夫!”大夫一边哆嗦着一边对铁胖子骂骂咧咧,“快把我放下,不然这个小子死定了。”
十娘上前拍了一下铁胖子,铁胖子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把大夫放下。
“对,对不起,大夫。是我失态了。”
大夫一边抓紧给老张疗伤,一边说:“没事,没事。女的先回避一下。”
一看,大夫正在剪开老张的衣服,十娘脸一红,连忙跑到门外等候。
等到再把十娘叫回屋的时候,老张已经全身绑满了布条,似一个木乃伊一般。
“人怎么样了?”十娘看到老张这幅样子似乎不是很好。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大夫是刚刚忙完,都有些喘,扭动着手腕和胳膊,对十娘说:“能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谢谢大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十娘行礼过后,忙去上前探看老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