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昏迷了过去而已,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都是哥哥。
“哥哥。”
在见到哥哥那刻,我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倾泻而出。
我与哥哥相拥而泣,也不知哭了多久才分开。
哥哥黑了不但也结实了不少,他在接到家中书信后便立马往家赶,但还是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相比哥哥,我至少能陪着母亲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程。而哥哥自小离开母亲,逼着自己成长,如今连最后的一面也见不到,他的心痛比我更甚。
也幸亏哥哥回来得及时,阻止了乔慕山,让母亲最后的遗愿能得以实现。
在我昏迷的这几个时辰里,哥哥早已在张嬷嬷和环月哪里知晓了一切。
我也看见哥哥右手被白布包着,后来从环月那里得知:哥哥听完我这段时间的遭遇后,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当时就血流不止。
哥哥是心疼我的,哥哥也是恨乔慕山的,不然在第二日乔慕山再派人前来说合的时候,哥哥直接把那人轰了出去。
办理完母亲的丧事后,左淑兰就与我告别。
左淑兰言语中似有许多的不得已,只说她要与哥哥去投奔一个远方亲戚。我也不便深问,便为她准备了一些盘缠,以备路上只需。
我与张嬷嬷一起收拾母亲的房间。我看见张嬷嬷一边收拾一边流泪,母亲与她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而母亲的离开,她的伤心不比我与哥哥少。
“嬷嬷。”我让张嬷嬷坐下。前几日大家都在忙碌,是时候谈谈了。
在我心里张嬷嬷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她自小进入王府,从小伺候母亲,孤单了一辈子。
如今母亲不在了,我也不能薄待了她。只要她原因,我定照顾她下半生。
待张嬷嬷坐下后,我便她身边跪下。
“小姐,你这是做甚,折煞老奴了。”
张嬷嬷连忙扶着我的胳膊。
“嬷嬷,在我心里你如母亲一样亲,请受澜儿三拜。”
张嬷嬷哭着接受完我的跪拜之礼。
“嬷嬷,如今母亲不在了,我与哥哥商量准备搬一处居住,你和环月的房间我也已收拾好。”
世上最难得的便是真情,我不能寒了张嬷嬷的心。
“小姐,你的心意老奴自然明白。但老奴在乡下的侄儿早几年都来接我回去安度晚年。老奴不愿离开夫人,便一直推脱。如今夫人不在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他们,只是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张嬷嬷何等的深情,无论她提什么要求,我都要满足。
“我想把夫人房间用过的东西带走,我想在乡下用一间屋子专门当夫人的东西,以解老奴的思念之前。”
这大概就是张嬷嬷与母亲之间真挚而又朴素的感情吧。
我只把母亲那副刺绣的金针留在身边,其他全部让张嬷嬷带了去。
我让哥哥亲自去张嬷嬷侄儿家打听他的为人,待知道他一家是忠厚老实之人才放心。
除了母亲的东西,我还把母亲多年来的体己和一些收拾全部打包了赠予张嬷嬷,她多些钱傍身,总是有好处。
哥哥亲自护送张嬷嬷到她侄儿家。哥哥也私下赠送了不少金银给张嬷嬷侄儿,当然也不会缺少警告。
待一切办妥后,我和哥哥还有环月来到了新住处—一个离原来住处稍远的乡下小院,我们只对外说,我身体虚弱,来想来养病而已。
哥哥陪着我住了大半个月,我们也渐渐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
哥哥军务在身,我们终需一别。
哥哥离别前一晚,我们秉烛夜谈。
哥哥让我在乡下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切不可再悲伤,也不要冲动,万不可伤了自己。
哥哥还说起他营中之事。近来他又升了官职,他有任务在身,待一切处理好后,自然会来接我。
哥哥还提起了杜桓之,说杜桓之很信任他,也是杜桓之提拔的他。
哥哥语重心长的说道,眼见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要我遵从内心,相信时间。
哥哥终于走了,可当他提起杜桓之的时候,我内心居然波澜不惊。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幻月和哥哥在身边。我已走出伤痛,曾经不需要他,现在也不需要他,以后更不需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