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暇顾忌顾长柏,独自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脑海里萦绕着许多挥之不去的羞辱,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
往往人在这个时候最是脆弱,也最容易走上极端。
我没想到自己一时小小的贪欲竟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耻辱。
我如行尸走肉般,不知严寒,光着脚去到厨房,打来满满一木桶水。
我褪去衣物,把这个身子侵泡在热水里,用力揉搓肌肤,似身上有许多的污秽之物般。
袅袅烟雾,蒙住了我的双眼也蒙住了我的心,为何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又水波涟涟,等不到片刻安宁。
也不知水是何时冷下来的,也不知我在木桶里待了多久。那颗伪装起来坚强的防备顷刻间倒塌,我愿自己就此死去,不愿苟活在这纷杂的人世。
这是我第一次有了死亡的念头,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心里空无一物。但这世上还是有心里全部都是我的人。
环月在牛嫂家坐立不安,她假借方便之名回到了小院,发现了身无寸褛,全身侵泡在木桶中的我。
环月爱我之深,她拼劲全力把我从水桶里面抱出,替我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后,又用被褥把我全身包裹起来。
环月又点燃一个炭炉,在两个炭炉的燃烧下,室内温度很快就温暖了起来。
待做完这一切,环月就跪在床榻旁,替我擦拭湿漉的头发。
环月着急得忘记了哭泣,恐惧与担心填满她的内心,这一刻,她是多么的害怕失去我,也是经历过这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与其逆来顺受,不如主动争取,我不再是那个假装坚强的乔子澜,我要为自己痛痛快快的活一次。
“小姐,您终于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身子满满变暖和后我也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的瞬间我看见环月喜极而泣的脸庞,还有那一颗颗掉下来的眼泪。
“小姐,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如果死了,环月也不愿一个人苟活在这世上”。
环月哭得梨花带雨,又真情实意,她继续在我面前发毒誓:“如果你在伤害自己,我就死在你面前,我不要看见你痛苦的样子”。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是如此的自私,遇见问题就只想逃避,任其爱我的人伤心。
“环月……”
尽管我现在很虚弱,但我不忍看见环月伤心,便拼劲全力抬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小姐,你不要环月了吗?你就忍心离开我吗?”
这一刻环月再也忍不住,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宣泄着内心的担心与不舍。自此我亦明白,自残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我亦下定决心,自此以后要为自己,为爱我的人轰轰烈烈爱一场。
我不害人,但如有人害我,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小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傻丫头,我谁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要你。”
“这可是你说的。”
“嗯,是我说的。”
那夜我与环月说了很多知心话,我亦给哥哥写了封家信,告知我要去京城,我要把外祖父的技艺发扬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