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和离书那晚,我喝得酩酊大醉,环月和母亲都没有劝我,但环月在屋外守了我一夜。
次日等到日上三竿我才醒来,宿醉后留下的疼痛清晰明了,我忍不住揉揉额头。
“小姐,你醒了吗?”
环月自是对我用心,轻微的声音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环月端了一碗浓浓的蜂蜜水进来,想必她早已准备好。
“小姐,快把这蜂蜜水喝了吧,头就没那么疼了。”
我把蜂蜜水一饮而尽,头疼感似乎减少了一些。
环月又把枕头为我垫高了一些。
环月对我的关心融合在这些细小的事情中,正因为是这些别人看来理所当然亦或者微不足道的事情,让我倍感温暖。
我怎能让关心我的人再伤心。
环月不提是担心我想起伤心事,可是这次我是真的和以往断得一干二净。
“环月,你替我沐浴更衣吧。”
环月欣喜,很快打开热水。
我站在铜镜前,记不清上一次认真审视自己是什么时候。
镜中的自己似乎清瘦了不少,挂在身上的裙衫似乎变大了不少。
脸上是一片憔悴,眼中没有任何光亮。
曾经那个敢作敢为,活泼灵动的自己早已远去。
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该怎么期盼别人来爱你。
我褪去衣衫,踏进木桶里。冉冉升起的气雾笼罩着我,让我有片刻的恍惚。
我把水一点一点浇在身上,温暖之感如此清晰。
什么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如这一桶热水来得实在。
洗澡后我换上一身藕色长裙,又让环月替我梳了一个新的发髻。
我要重新开始。
午膳我与母亲一同食。之前的食之无味似乎荡然无存。
我大口大口咀嚼着食物,美好的心情来自食物,果然没错。
我这次的开心是发自内心,母亲当然看了出来。
母亲脸上也有了笑容,她还像小时候一样替我擦拭嘴脸,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吃慢一点。
好久没有感受到食物带来的快乐,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欢笑,我知我们以往的快乐回来了。
“母亲,我想找点事情来做?”
故人云:无事生非。我不能让自己一直闲着,总要找点事情来做。
一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是为了补贴家用。
母亲的私房钱我是知道的,如今我们又与父亲闹反,家中钱银自花不了多久。
母亲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拮据,但我不能不体谅母亲的困难。
“家里还不用你抛头露面,母亲自有办法,你还是好好休息几日。”
我虽不是含着金钥匙长大,但也自小不为吃穿住行操心。母亲自然不忍我出去。
“母亲,您不必担心,我也不会出去抛头露面。”
母亲还是一脸的担心。
“母亲”,我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道:“母亲,我怎能让外祖父的手艺失传。”
我自小跟着母亲学刺绣,母亲不是为了让我把外祖父的手艺发扬光大,她只是让我学着沉静。
母亲的手艺虽不及外祖父,但与父亲也不分伯仲。我得母亲真传,技艺还是有几分。
母亲满是关心和担忧,刺绣看似简单,但要想绣出精品,除了天分便是后天的不懈努力和静得下心。
其中的苦母亲懂,她是心疼我。
“母亲,那日见了外祖父的百鸟朝凤我心为之震动,你就让我去做吧。我保证不抛头露面,只让环月拿了绣品出去买即可。”
我态度坚决,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母亲知我脾气,便不再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