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杜府也差不多半年时间,我算是知道了在大宅院里的生存法则:能屈能伸,口甜心狠。小事不计较,大事绝不含糊。
我今日的语气并不和善,我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不合规矩,相较于杜府的安宁和杜老太太的身体安康,我算是豁出去了。
杜老太太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我要把话挑明了说,只是语气缓和了一些,毕竟那是我的婆母,杜桓之的母亲。
我一点一点分析给杜老太太听,杜亦宸去寺庙是刘氏提出的,说是沿路保护众人,可真遇到强盗的时候却不见踪影。还有强盗口中提到的收了别人的钱财,这其中定有内情。我说要那她与强盗做交易,不过是缓兵之计,既麻醉了强盗又让强盗把目光从杜老太太身上转移。
看似对她不恭不敬,实则是在保护她。
我说得有理有节,单反带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杜老太太听后,激动的心情也在慢慢平复,只是她心中那个处事周全,对她言听计从的刘氏和孝顺恭谨,力争进取的杜亦宸怎么从我嘴里说出的居然不一样呢?
“还不把那参汤端过来。”
还在嘴硬的小老太太,我忍不住轻笑起来。今日来的目的算是达到,刘氏母子的伪装不易被三言两语揭穿,但已在杜老太太心里埋下了疑问。今日最大的收获是杜老太太与我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敌在暗,我在明。敌不动,我不动。
当然我没有对杜老太太提取杜亦宸行为不举之事,因为我要暗中找出那日与杜亦宸私会的女子。我要让众人看清刘氏母子的真面目。
自从来到杜府,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不知这偌大的府中究竟藏了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杜桓之。如果我没有爱上他,我大可像刚来杜府时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必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累人累己,最终还不知道能不能落着好。
我把参汤端到杜老太太面前,一小口一小口喂食。我俩虽未说一句话,但我知道杜老太太这次已把我当作她的家人。
我服侍好杜老太太安寝后才离开,当掀开内室帘子的时候发现房嬷嬷一直在房门外来回踱步,想是担心。
我眼神示意她看空着的碗,脸上一副喜悦。
房嬷嬷一叶知秋,她突然跪在我面前,让我始料不及。
“房嬷嬷,你快快起来,我实难受此大礼。”
房嬷嬷推开我的手,她继续坚持,“大娘子,你听老奴把话说完。”
我只得顺了她的心意。
房嬷嬷开始讲起那段往事,解开了我心中的疑问。
原来刘氏的太爷爷只是一心扑在朝廷,对家中儿孙管教甚少,以致刘氏的爷爷这辈无报国大志也无才华,得殷封才混上个空有虚名毫无实权的八府巡抚,到刘氏父亲这边就更甚,几房都被指派到边疆地带任职。
刘氏刚来杜府时对杜老太太也是毕恭毕敬的,嫂嫂长嫂嫂短,事必躬亲,俩人关系也渐渐熟络起来。得杜老太太这长房长媳的庇护,刘氏很快就在杜府站稳脚跟,杜老太太见她勤恳好学又礼待下人,便把府中的事情交了一些到到手上。
这样的日子紧紧持续到军中来报,杜桓之父亲战死沙场。
狗血的豪门争夺大战同样在杜府上演。
杜桓之不过十几岁年纪,杜老太太又因伤心过度,终日只能在床榻上进些汤药。刘氏贪婪无耻的嘴脸也在那时露出来。
她先是收买了府中管事的婆子,把府中所有权利揽在自己手里,后又联合三房的于氏有意排挤对老太太。
那几年杜老太太的日子过得艰难,外要对付刁奴,内要谨防妯娌。多少个日夜都是含着眼泪入寝。
房嬷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好在杜桓之争气,每几年功夫便获军功无数,获封大将军头衔。终于那段艰难的日子是过去了。
刘氏这个见风使舵的人,在杜老太太接连几日不理她后,便手持藤条跪倒在杜老太太面前,负荆请罪。
刘氏泪如雨下,述说一时好胜心切猪肉蒙了心,做下这遭人唾弃之事。她如今知错了,不奢求杜老太太原谅她,只求把她感到远郊杜府庄园上去赎罪。
杜老太太不是那铁石心肠的心,她面冷心热,最是看重亲情,简单责罚了刘氏和于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杜老太太上了年纪,刘氏又没在兴风作浪,他俩这几年的关系又逐渐好了起来。所以才有我看到的这一切。
房嬷嬷是眼睛亮堂之人,多次劝说杜老太太要多加提防刘氏,可杜老太太都一笑了之。
房嬷嬷还说杜老太太在这杜府里面其实比哪个都心善,只是年岁到了,免不了一些任性,而当我来到杜府,所受折磨都是刘氏从旁挑拨。
经过上次强盗一事,房嬷嬷知我是值得托付之人。今日与我说这么多,便是求我多多担待杜老太太,希望我帮杜太太看好这后院,以免有人暗中使坏。
我扶起房嬷嬷,真情实意,“我亦是杜家人,她亦是我婆母,我定会照顾好她,看护好整个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