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字体呈现眼帘,叶刺史难以从命:“不行,主上身份华贵,不能有半点差池,卑职身为贴身侍卫,责任重大,还请姑娘当面医治。”
素手再次把脉,病人刚才凌乱地脉象现在平缓了许多,看来冷凝丸起了一些作用。转身,一双态度坚决地眸子再次看向身后的叶刺史,似有决然驱赶的意图。
“姑娘还是想让我等离去。”
颜如雪轻点额头。
“可是……”
知他不愿,一张落字的宣纸又飘了过来:不离,不医。
“这……”叶刺史甚是为难。
陷入两难境地,张知府赶忙出言劝道:“雪儿姑娘,本知府知道你医术高明,可眼前这位贵客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平定城三千百姓会因此赔命,你可有把握?”
望向张知府,她再度点头。
见她万般坚持,想她乃一介女流,此地又是密室,加上张知府厉谏保证,想来这世上再无可信之人可以解除主上痛苦,思到此处,叶刺史审视夺度,咬牙切痛之下,领着一干人等如数退出房间,他们从外面将房门紧闭,严守正门,并扶墙细听房内动静,如有异常,必定会立即撞门而入。
于是这间密室里,就只剩下颜如雪和昏睡的男子了。
她轻轻地靠近床榻,确定床上男子深陷昏迷,然后走至烛台前,借着烛光轻解罗裳,从贴己的内衣里掏出三根通体透亮地冰针。
这三根冰针实乃针灸中的极品,通体千年寒冰打造,需得用内力罩护,才能保持常年携带不化。
忍痛咬破纤细手指,将自己的鲜血逐颗滴入案台上的一碗清水里,并染红了三根冰针的尖头,然后这才来到病者身旁。
施展针灸,需得给病人宽衣,露出体肤,方能医治,可是颜如雪毕竟是尚未出格的姑娘家,秉承救死扶伤的医者心,她强压心底羞涩,褪去了男子上身衣饰,当结实的身材显露出来,颜如雪的脸颊上立刻飞染了一片绯红,幸得有薄纱遮面,让人看不真切。
二根冰针依次从心脉两处插入体内,针入,尖头的处子之血立刻随波逐流地融入男子心脉,浅等,她催动内力汇聚于掌心,右掌用劲向前推出,涌动的内力灌入他的胸口,并缓慢地推沉丹田,心口往下三寸再下第三针,针头皆没入肌肤,仅留下三处泛红的针眼。
等待一盏茶的功夫,昏睡的男子似乎有了一丝醒觉的反应,慢慢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和额头上均渗出了不同程度的虚汗,原本平静的面孔开始涌现出痛苦地表情。
颜如雪屏神运气,再次将自己一直隐藏的内力从丹田释放至掌心,用五分力度打通病者的双掌至神阙穴两线脉路,又引一道真气从病人的关元穴灌入其体内。
顿时,一股强烈的血腥郁气从男子心口夺然而出,“噗”地一声,病者猛然苏醒,从单薄的寒唇里吐出了一口乌黑浓郁地毒血。
“呼–呼–呼–”猛然醒觉,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形半俯床头,眼神迷离地盯着眼前逐渐清晰的人影。
“你–是谁?”咆哮之声伴随血腥之味,让人不寒而栗,这是人体防御的自然天性在作祟。
屋内的动静迅速传到门外,只闻到“铛”地一声巨响,叶刺史飞一般地踢开紧闭大门,闯了进来,准备护驾:“主上,你终于醒了。”转瞬之间,由忧转安,出鞘的利剑瞬间按压了下去。
看到自己贴身侍卫的身影,床榻上男子周身怒气明显平缓了许多。
“你是谁?”虽然旧病初醒,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息,这是他与生具来的独特属性。
询问之声,明显是冲向颜如雪。
一双如烟水眸十分冷静地回望他,不发一言。
“回将军,此女子乃是平定城的神医,人称雪儿姑娘,是卑职寻来医治你的病情。”真没想到昏迷七日之久的主上,竟然被一个弱女子救醒,实乃高兴之事。
“是你…救醒了我!”轩辕冥黑亮的瞳孔,不禁打量起眼前这位娟丽的白衣少女。
身材高挑,不肥不瘦,虽面遮薄纱,却掩不住她那双清澈端秀的眼眸,好似深久森林里的湖水般,没有一丝杂色。雪白色的肌肤与烟白色的纱衣完美交融,婀娜的身姿宛如月光流华轻泻于地,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光仙子。
“回将军,雪儿姑娘天生患有哑疾,不能言语。”叶刺史的回复打破了僵局:“姑娘,敢问我家主上体内蛊毒,是否清除?”
颜如雪摇了摇头,端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眼,轩辕冥示意将宣纸呈上。
抒写大意是:暂用冰针护住心脉,抵制蛊毒入侵心血,若想彻底根治,必须在月圆之夜,用雪域千年灵芝做药引,引出蛊虫,方能根除。
“你会解蛊?”声音狐疑,看她年龄不大,却是用医高手,偌大一个轩辕国都无人能够解蛊,此次要不是为了给三皇子迎亲,他断不会冒险出行。
颜如雪点了点头。
“雪域灵芝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圣物,如何能够求得?”百年的灵芝王宫里比比皆是,唯独千年灵芝却是珍品中的珍品,无处可寻。
颜如雪轻轻地指了指自己,意思她能够找到。
“姑娘,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平常女子看见轩辕冥,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更别提跟他对话了,可是此女不仅气场笃定,而且高深莫测,不禁让人匪夷所思。
宣纸一张,又落入眼帘:不信我,我自去。
“姑娘,你误会了,此去雪域路途遥远,更何况千年灵芝必定生长在极寒之地,平常体力壮者都不能得,你一个柔弱女子之身,如何能够寻来。”叶刺史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因为蛊毒确实让主人痛苦不堪,甚至无法施展武功,对于一位以文治武功征服天下的霸主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自有办法,若想解蛊,必须听我。
宣纸一展,轩辕冥的脸色暗了又暗,他何曾受到过这般待遇,从来都是他安排别人,哪有他被人安排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一位少女,嗯,一位好看的妙龄少女。
待两人不再问话,颜如雪将案台上的那碗渗有她血液的清水端至叶刺史的手中,示意让半倚靠在床榻上的轩辕冥服下。
轩辕冥沉冷问道:“何物?”此刻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一直用蛮力在硬撑。
颜如雪指了指宣纸上的千年灵芝字样,又将自己刚才咬破的手指头给他看,这时手指上的血迹未干,他又闻了闻端过来的药碗,嗅出是血腥之味,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想说她的血液里有千年灵芝!’顿时,邪美的脸上,不禁噙出一抹深邃的笑意:‘好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可是眼前这位,有点意思。’
迎着她清澈如水的目光,轩辕冥不再疑虑,饮下了手中这碗附有她血液的清水,不经意之间,一丝沁甜之味渗入香河。
暗吞气息,之前疼痛难忍的胸口不再发作,周身力气也提升很多,尤其丹田一些内力可以任意在掌间穿行。
'此女果然医术高明,但她到底来自何处。'黑白分明的眸子忍不住深深端详:'为什么会出现在平定城,到底是敌是友,还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生性多疑的轩辕冥开始对眼前这位陌生佳丽产生了浓郁地探索兴致,对他而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