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藤蔓紧紧攀爬着雕梁玉砌的走廊,年迈的管家终究忍不住弯腰驼背的上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江公子既然知道前方公主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局,就等着您来了,好羞辱您一番解气,怎的还要往宴会上走?”
太阳的光与绿色的藤蔓纹色形成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美,照在男人身上,让本就英姿挺拔的江长宁身上更加添了几分光华。
闻听这话,江长宁向前走的脚步不禁一顿,嘴角噙笑,淡漠温雅的嗓音清冷通透,“无事。”
只是冷漠的两个字,管家却听出了一种深藏若虚,高深莫测的味道。
怕是这其中还有一番故事,一番别人无法插手,只够容纳两个人的故事。
管家回神之际,再抬眸时,男人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在心里默默的给这位俊朗无双,聪明睿智的江公子点了几根蜡烛,回过头来还念念有词,忙着给他祈祷,希望他自求多福。
谁叫他惹谁不好,偏偏和公主成了仇人?
上元公主可不是普通的公主,看着天真可爱,实际上……
走过漫长的环曲走廊,乍见外面天光,眼睛有些不适,不禁跳了跳。
走廊美观大方,绿荫遮着,带给人一种凉爽的感觉,突然得见大自然的阳光照耀,待眼睛回神,不禁被面前优美的景色吸引。
琴音铮铮,悄然出声,江长宁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挑起。
豁然开朗,面前仿若是画里的江南水景一般。
宫里的御花园他是见过的,可是比起这风景,少了几分自然雅致,江长宁看了,不禁想要融入进去。
飞流直下如银河如飞瀑的水倒挂着,混着哗啦啦的声音,灵动悦耳,人也不觉闭眼,一颗心都醉了。
一进走廊,便是三皇子安排的春日宴,见有人过来,不禁都朝他看过去。
首位上坐着一位青衣男子,穿着宽松,衣抉被风吹起,露出个极清澈的笑容。
他随意卧在美人榻上,见一瞬间众人的眼光都投向同一方向,这才慵懒的抬起眼皮看了眼走廊的方向。
哦,原来是猎物进网了。
这么兴师动众,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抢了自己的风头,三皇子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
也真是活该,谁让长着一张让美人都疯狂的脸呢?
谁让惹上了他的好妹妹?
江长宁下了台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三皇子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众人瞩目,这样多的目光汇聚一身,竟没有半点骄傲之气。
不禁心里一咯噔,当即心里做出了评价,绝非池中之物。
将手里的酒壶提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由水构成的弧线,直直落到男人口中,经酒一滋润,本就朱唇皓齿的三皇子嘴唇更加嫣红。
忽的,他将小巧玲珑的青白瓷酒壶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大声豪爽道:“好酒。”
今日是三皇子特意在府中布置了春日宴,几乎邀请了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世家公子,此刻他们都坐在两边布置的桌子上。
三皇子虽不比太子身份贵重,可到底是太子嫡亲弟弟,有朝一日,太子若继承大统,定是会重用亲弟,是以,因着这个层面,京城无人不卖他的面子。
三皇子坐直了身子,一眼就可以看到下方,莫不都是说笑恭维他的声音,只两人例外。
一个就是坐在他左下方的云琛。
大乾以左为尊。
不知为何,三皇子打心眼里喜欢云琛,即使他的身份不是这帮贵族子弟里最高贵的,也愿意给他这一份体面。
一个则是刚刚才进来的江长宁。
院子占地面积广,只圈了最中央的地方作为宾客宴饮之所,虽远远可以看到人影,但真正走过来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三皇子好酒量,当真爽快,让尔等佩服!”韦煜说着,站起身来,朝主位上的三皇子遥遥一拜,“臣先干为敬。”
三皇子抿唇微笑,端起酒杯喝一饮而尽,拿着空杯子和他遥遥示意。
“王爷,有人来了。”管家弯腰低头,向主子禀告。
太子行加冠之礼时,三皇子已经被封为蜀王。
“叫他进来,本王倒是要好好问一番,不请自来,江公子到我这蓬莱府是有何贵干?”三皇子用手扶着下巴,面色平静淡然,心里却已经如滚烫的热水,迫不及待的想看场好戏了。
到底年轻,憋不住,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这一笑,给一众公子们带了个头,莫不都低声笑着。
韦煜正要坐下来之际,将这笑的一幕给捕捉到,再看管家身后带来的男人,立如芝兰玉树,不是他的好友江长宁又是谁?
一时大惊失色,长宁是他为数不多的相交挚友,看这情景,怕是惹了这位三皇子?
环视一圈周围,座无虚席,这种不安的感觉越盛。
嬉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男人站在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第一次正眼打量,好好看他一番。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
英俊的一张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眉目如画,俊朗帅气之间,眉宇间的英气更令人叹服。
他身上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左右万物,让人们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都投向他,为他折服。
“三皇子。”江长宁抱拳弯膝,给他郑重行了一礼。
“嗯。”三皇子懒懒应了,却半天不叫他起来,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来,轻咬一口,便满脸嫌弃,竟吐了出来,一旁伺候的奴婢忙贴心的拿了手帕接住。
待反应好些,轻缓口气,三皇子才道:“这栗子糕太过甜腻,原是本王心中最喜爱的糕点,现在尝尝,也不过如此。”
一时之间台下诸人竟然没人敢接话,都意识到了,说这栗子糕是假,怕是想冷着台下行礼的那位才是真。
云琛微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尖轻嗅,芬芳扑鼻,果真是酿制多年深埋地底的陈年佳酿,只有三皇子这样不务正业,以喝酒取乐为雅的人才肯在这方面下功夫。
这江长宁当真不可小觑,未发一言,这满院的贵族子弟竟都安静,就连自己这个东道主的面子都不卖。
江长宁,这人,着实有趣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