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飞快的反驳,江长宁眼睛紧盯着少女娇嫩明媚的脸庞,只见就连说话间竟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反应淡淡的。
可是天知道她心里的怒火早已冲天,此刻也不过是气到极处反而没什么情了,生生控制住了而已。
从小到大,贵为嫡公主,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气到心头,以往的冷静理智也不复存在,只是抬头看着面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男人尖锐道。
“江长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说的话已经犯了大乾的哪几条律法?”
江长宁呵呵一笑,语气轻佻,“臣以为凭借与公主的关系,这些细枝末微的东西,公主应该不会在意吧!”
明明说的话坚定狠厉,可李思卿对上他的眼睛,却半点也瞧不出坏来,不禁心中感叹,江长宁的城府实在太深了。
下巴被人悄然用力抬起,看见是江长宁,李思卿狠狠瞪他,对他没好气,斥道,“放手。”
云琛本有些看戏的意味,可是看江长宁越来越过分,也忍不住出言制止,“江长宁,你别太过分,赶紧放了公主。”
君无器却感觉此刻的自己有些邪恶。
他在想:若是江长宁惹烦了公主也好,这样自己就有了强大的靠山,报仇近在眼前。
江长宁那种行为恶劣的人,就应该让他受点毒打。
此刻君无器浑然忘了家中重视家族荣誉的老爹,浑然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因为打架心虚连家都回不了的小可怜。
看说话无用,云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两人走过去,在他周围好似泛着一团冷气,写着生人勿近四字。
距离江长宁只有几步的距离,江长宁全然没有在意他,还故意扬眉颇有些挑衅的看着云琛。
云琛的身手在天泉亭曾经见识过,功底深厚,又多变换,确实是个好对手。
人都是很小气的,对着同样优秀的男子可没半点气度可言。
江长宁也是厉害,明明云琛脾气最好,却也被逼,一副温润如玉的好面具被他就这样拆下。
只瞧他一眼,云琛胸中的火苗蹭蹭蹭的不受控制的直往上升。
活了二十年,除了赵灵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整日里仗着是他未婚妻的身份胡作非为,每每见面都惹他生气,还真没人像江长宁这样让人讨厌。
云琛紧握拳头就要动手,可江长宁整个人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的放手,强劲有力的身子往前一扑,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止住脚步,整个人一震,好似明白了什么。
方才云琛根本就来不及下手,而这个地方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恐怕瞎子都知道是谁动手的。
只是,看小姑娘娇弱玲珑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内力强大的高手。
他还在华阳郡主腹中的时候就已经随母上战场厮杀,百战不殆,生下来又被外公从小以强身健骨的药酒泡之,更是从小习练武艺,所以才能在堪堪九岁的年纪便夺得了当朝武状元。
至今尚无敌手。
就连云琛这样神仙似的人物,赢他也是铁板钉钉,没有丝毫疑问可言,就是比起其他人来说更费力而已。
云琛及时收手,见他已落下风,伤成这个样子,心中积攒的怒气也一举消失了大半。
看着江长宁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忍不住嘲笑他,“瞧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明明出身权贵世家,偏偏做的事情都是三流市井小民都不耻的作为。”
男人语音清亮,很有磁性的声音慢悠悠的说着一些不符合他品味的,最不耻的伤人的话。
“亏你还是江家大少爷,我朝文武状元,活该陛下娘娘不用你,此种品行,哪里敢用?”
“你闭嘴。”
男人眼睛猩红,像野兽一般快要发狂。
先前只说他的行为自没什么,本来江长宁就觉得自己对李思卿所作所为就有些过分,心中愧疚也是有的。
可是云琛拿家族荣誉,个人品行前途来说他,自是杀人诛心,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最该闭嘴的人是你吧,江长宁!”
少女尖锐轻扬的声音成功盖过了男人先前的那句话。
呵呵,江长宁失笑,她让他闭嘴呢!
确实,自从回京遇见李思卿,自己的性格,原来的稳重知礼不知何时都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还嫌不够热闹吗?”
少女看他哑然,继续道。
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江长宁如刀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
江长宁不禁低头,云琛恢复了先前清冷俊秀,平淡温雅的样子。
倒是远远站着的君无器以手托腮,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出好戏。
反正今天江长宁和公主这个梁子是结下了,按照他对公主的了解,这事情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李思卿颇具威严的环视一圈周围,将君无器自以为聪明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道:“你还不走,等着有心人将今日云府的事都告知父皇吗?”
“那样的话,别说太傅,你怕是连个九品芝麻官都做不了。”
江长宁恢复了些正常的神色,拱手给她认真行了一礼,“此事是长宁不对,是长宁失态,还请公主责罚。”
女人抬起疑惑的眼眸,面对他突然正经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好在她声细如蚊,江长宁武功高强就算隔着很远的距离,听到了也装作听不到。
“臣说,臣先告退,公主保重。”江长宁仍然低头,加大了声音,没有丝毫不耐烦。
习惯了这人对自己各种耍流氓的样子,忽然这么正经的样子却让她无所适从。
心里的某个地方不由自己的咯噔一下,看着男人已经擅自离开的背影,一时愣神,竟来不及叫住他。
夕阳已经落下,撒下一片淡淡的橙红色的余晖,正好顺从的温柔的全部给予了优秀精致的男人。
李思卿只感觉自他离开后自己的一颗心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给掏空了似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紧紧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在巷子转弯处消失,也久久不能回神。
虽然这人自己百般讨厌,可是心里却总会有一丝窃喜,这又是为什么呢?
李思卿想不通,这是一种生平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