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丞相下朝归来,感觉头晕脑胀。
昨日皇上急召入宫,一直到今日早朝后才得以回家,自己这身子都有些撑不住了。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今又总是服用丹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就拉着这些老臣讨论国事。
不过那司徒浩居然在狱中自尽了,还真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这司徒浩本就是个胆小怕死之人,怎么会…
唉,如今这朝廷暗潮涌动,像自己这种直臣越来越少了,那许路倒是可以替皇上拉拢拉拢。
刘丞相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相爷,到了。”
“好”
刘丞相下了马车,看着家门有些意外。
这大白天怎么关着门。
“去叩门。”
“是”
“相爷回来了。”小厮叩门道。
门开了一条缝,许路探出头看了看,忙上前请刘丞相进去。
“我没走错门吧?”刘丞相很是意外。
“没没,出了点事,您进去说,刘将军等着呢。”
刘丞相进了门,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些忐忑,这家里出了多大的事,刘斌居然搬来了伯爵府的府兵。
刘丞相刚走了几步,就见不远处跑来一披头散发的女子,随即吓了一跳。
“父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刘丞相仔细一看这竟是女儿刘燕,刘燕赤着足,披头散发,身上还有血印。
刘丞相心里一惊,忙问许路:“刘斌,刘莹可安好?”
“安好,刚去叫了,马上就来。”许路答道。
刘丞相安下心来,从心底来说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嫡子嫡女。
“你…你成何体统,你母亲呢?跟你母亲回去先梳妆了再来。”刘丞相怒斥道。
“父亲,母亲她,母亲她死了,是刘斌刘莹所杀。”刘燕哭诉道。
“什么?”
自己的嫡子嫡女竟犯下如此大罪,刘丞相觉得有些头晕,差点跌倒在地,幸得许路及时扶住。
“父亲”
“父亲”
刘斌刘莹相继而来,扶住刘丞相。
二人将刘丞相扶入前厅,垂手立在一旁。
刘燕也被许路的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刘斌刘莹你们两个贱人,弑母杀人,不得好死。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刘燕哭喊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刘丞相黑着脸问刘斌。
“回父亲,吴夫人是我杀的。”
“你…你”刘丞相指着刘斌说不出话。
“但是是有原因的。”刘莹连忙补充道。
“什么原因要你一个大将军来动手杀家里的人?”刘丞相怒气冲冲的说道。
“父亲,您听女儿说完再动气。”刘莹忙说道。
“昨夜,您知道的,是上元节灯会。女儿和哥哥与许将军一同去了灯会,不料却遭遇了一伙匪徒绑架,匪徒将女儿绑到了一处山寨,女儿偷听到他们是受吴夫人指使,意欲毁女儿清白。”
刘莹隐去了周周等人的事情。
“竟有此事。”刘丞相脸气的更黑了。
“胡说,刘莹胡说八道,我撕破你的嘴。”刘燕跳起来喊道:“分明是你们嫉恨我母亲,却编出这样荒缪的故事。”
刘燕想要过来,却被许路的人拦下。
“女儿当时也觉得此事蹊跷,不信吴夫人有这样的心计和胆量。”刘莹补充道。
“谁料过不了多久,张嬷嬷居然来了,张嬷嬷说他是奉吴夫人之命来监督那伙山贼,且叮嘱那伙山贼下手要狠。”刘莹说着垂下泪来。
“女儿求张嬷嬷放过自己,她却说自己和母亲一样蠢,继而说出了母亲当年被吴夫人他们下死胎药,一尸两命的事情。”
“什么?”刘丞相青筋暴起,愤怒的说道:“你可听清楚了?”
“没错,女儿听得一清二楚,那药后来也在吴夫人房中找到了,女儿后来惊险脱困,回来后将此事告诉了哥哥,所以哥哥便……”
“这吴夫人先害母亲,又谋害妹妹,儿子便忍不住动了手。”刘斌说道:“男儿应保家护国,母亲和妹妹就是儿子的家,儿子愿承担一切后果。”
“你们胡说八道,满嘴胡言。”刘燕喊道:“我母亲如今死了,你们给他安什么罪名都行了,我母亲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伺候你们两个禽兽,却落得如此下场,父亲,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刘丞相听了此言,心里也有些犹豫,毕竟这都是一面之词。
可回忆起过去种种,刘丞相又觉得此事似乎有些可信。
“父亲,有张嬷嬷为证。”刘莹忙说道。
“叫她来。”刘丞相揉着太阳穴问道:“吴夫人尸首何在?”
“回相爷,在下见刘将军和莹儿妹妹无力顾暇,就擅作主张叫人处理了,如今已在城外义庄里。”许路答道。
刘丞相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刘丞相本就不愿娶吴夫人,因此即便主母位置空悬多年,也不愿将其扶正。
再加上前几日查账便已知吴夫人这么多年来并不是表面那样贤惠,心中早有不满。
“什么,你把我母亲运到哪里去了。”刘燕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父亲你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女儿吗?”
刘丞相看了看刘燕,当年刘莹母亲去世时,刘燕还小,如今这件事应也与她无关。
小小年纪承受这些,让人有些不忍。
“燕儿,你先回房,待为父处理好此事,会将你母亲好好安葬的。”
“不,我要让他们二人偿命。”刘燕说着就要扑上来。
啪
许路一掌将刘燕打晕。
…………
“呃,刘相,在下只是觉得二娘子太累了,想让她休息一下。”
“去吧”刘丞相扶着头叹了一口气。
“是”
刘燕走后,前厅安静了许多。
刘莹已经派人让茵芝把张嬷嬷送来,此时大家都在等消息。
“张嬷嬷来了。”许路进来说道。
只见许路的手下架着张嬷嬷走了进来,这张嬷嬷看起来比昨夜憔悴了不止一点。
“相爷,相爷饶命啊。”张嬷嬷连跪带爬的朝刘丞相过去。
“就在这说。”许路将其拦下。
“是”张嬷嬷惊恐的说道。
“张嬷嬷,你昨夜如何跟我说的,如今就如何和我父亲说,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哥哥不会饶了你。”
“是,老奴不敢说假话。但老奴也是逼于无奈,那吴夫人用老奴儿子一家的性命威胁老奴,所以……”
“你放心说,吴夫人已经死了。”刘斌说道。
“啊”张嬷嬷吓得浑身发抖。
“快说。”
“是……是,这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当年老夫人想将吴夫人嫁与相爷,可相爷偏偏喜欢于娘子,于娘子入门后,吴夫人虽然也被老夫人硬塞着进了门,但终归是妾。”
“因此吴夫人对于娘子一直怀恨在心,后吴夫人得到一味药,若是怀孕之人吃了必得死胎,若再能在生产时做些手脚,一尸两命很容易。”
“这贱妇竟如此狠毒。”刘丞相愤怒的怒吼道。
于娘子作为刘丞相的结发妻子,一直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如今得知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毒害,刘丞相又恨又怒。
“说说昨夜的事。”刘斌说道。
“回将军。”张嬷嬷赶忙说道:“昨夜老奴只是听吴夫人的话从旁监督,等娘子被毁清白后带她回府………”
用如此歹毒的计谋对付一个小姑娘,众人听得一阵后怕。
许路更是又添了几分愧疚。
“所以”张嬷嬷说道:“老奴的差事在后面,前面这些绑架的事和老奴无关。”
“你,你与那贱妇都该死。”
刘丞相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刘莹刘斌赶紧讲他扶住。
“还不快把这贱奴拉下去关起来。”刘莹说道。
“是”
“斌儿莹儿”刘丞相沉默了良久说道:“为父对不起你二人,也对不起你们死去的娘。”
“父亲,您也是被小人蒙蔽了。”刘斌说道。
“是的,父亲,是吴夫人太过阴毒,您对女儿很好,女儿不怪您。”
“儿子也不怪您。”
“唉,好孩子啊,为父惭愧。你们下去吧,让为父好好想想。”
刘丞相纵横朝堂半生,如今家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出了这样的事,心中百感交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