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历十二年。
“岐合,你要做什么!”流筱推开房门,就看见岐合拿着那块古镜端详。
岐合淡淡的瞥她一眼,“不做什么,只是听说,这古镜应该是你的命门?”
流筱想要冲进房门,却被一道光拦住。
“哎,你最好不要动哦,”岐合笑的阴森,举起一张黄符,“你脚下,是我钻研古书做出来的一种法阵,只要我手中的符纸一贴,你就会……”
“你……你竟如此对我……”流筱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已一年多不帮我了,如果以后也如此,你便没有什么作用了,留着干什么呢?”岐合嘴角慢慢的勾起。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丞相之位……”流筱突然失笑,她有些后悔。从九年前的岐合只想安葬母亲,到如今垂涎丞相之位的贪心,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你,到底给不给?”岐合手中的黄符离古镜越来越近。
流筱能感觉道法阵中的她越来越虚弱,但她还是想赌岐合不会杀她,她咬着牙,冲岐合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很好,”岐合一笑,手中符纸没有丝毫犹豫的贴了上去。
流筱瞬间消失,古镜应声而碎。
“不知这古镜能当多少钱……”把玩着破碎的古镜,岐合嘴里嘟囔着。
隔日。
“礼部侍郎岐合任职多年,功绩累累,而丞相李氏因病解职,朕念其有功,特封丞相一职。钦此。”刘公公念完圣旨,笑眯眯的冲岐合道,“岐大人,起来吧,从今以后啊,您可算是飞黄腾达了!”
岐合从地上起来,有些试探的问道:“公公,这前丞相,因何病而辞官?”
刘公公想了想,“这……咱家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病了。”
岐合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他小声嘟囔着,“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就……就差一天啊……你……”
“大人,您说什么?”刘公公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岐合回过神,冲刘公公笑了笑。
送走刘公公后,他一人来到书房。
“流筱……”他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的是他用古镜从当铺换来的一箱银子。
他跪在箱子前,久久未起……
元历五十年。
满头银发的岐合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一直握着那块古镜。
他最近越来越困顿了,连起身都不愿起,他知道,他的大限要到了。
“流筱,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岐合苦笑一声,望着天空,手无力地垂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古镜之上。
一阵微风吹过,带走了摇摇欲坠的荒叶。
秋娘走进院中,捡起那块古镜。古镜的镜面已然变得光滑无比,那些裂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日后如何?”秋娘转身,流筱就站在那里。
“麻烦姑娘,洗去我此生记忆,日后,跟着姑娘做一个幻术师吧。”流筱最后看了一眼面容苍老的岐合,闭上了眼。
“也罢,你既希望如此,那日后边跟着我吧,望你这一世不再被别人所束缚,能够悠然自在。我便为你赐名—悠然。”秋娘晃动手中玉铃,流筱随即化作一个小女孩。
秋娘冲着小女孩笑笑,牵起了她的手。
“你是谁呀?”小女孩软糯的声音传来。
“我是你师父。”秋娘看向她。
“师父?师父是什么……”小女孩低头沉思。
秋娘勾起嘴角,不再多言,只是牵着她离开了这座院子。
院中荒叶纷纷落下,盖住了一地的尘世与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