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受累了,害得你跑了这么远的路!”一轮清冷的月光下,刘天亮在府门口处送行。
“啊,主帅,千万不要这么客气。能为您效劳,小女子三生有幸!”许箬韵说完低头缓缓施了一礼,然后转身上轿。
“且慢!”看着许箬韵就要离去的身影,刘天亮感觉心都被掏空了,不由叫了一声。
“您还有事么?”许箬韵身子僵在那里,没有回头。
闻听此言,刘天亮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拦着人家不走。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孙珞瑜那句话说的很正确,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实,军医郎也可以治疗箭伤,是他想见许箬韵,才借着孙珞瑜是女儿之身,军医郎是男人不方便之说,找许箬韵来治疗。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叫了多时的贤弟,是女儿身不说,竟然还是他未婚的娘子。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既无法面对孙珞瑜,又无法面对许箬韵。
“保重!”刘天亮想了半天,最后只能看着她背影说出这两个字。
许箬韵闻此,失望至极,由丫鬟小红掀起轿帘子,坐了进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轿子,刘天亮的心也跟着走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暗叹一口气,然后,怀揣着一颗空空落落的心,神情暗淡地转身进了府门。
坐在轿子里的许箬韵暗暗垂泪,刚才她多么想听刘天亮说,许小姐,请你不要走。
可是,抱有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本来以为两个人心心相印,是上天早为两人安排好的姻缘,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竹篮子打水,空欢喜了一场。
有谁知道,她是多么地舍不得这份情缘,越舍不得,越感觉刘天亮完美无缺,这辈子非他不嫁。她抹着眼泪暗中下定了决心。
孙珞瑜彻底恢复了女儿装,一身淡粉色的罗衫裙,挽着凸起的云髻,将清秀的面孔衬托白皙光洁。
肩头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差不多。现在,无论她走到哪里,整个军营上下都知道她是主帅刘天亮未婚娘子。
夜深人静,孙珞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天亮与许箬韵深情相望的情景老在眼前晃悠。撹的她心烦意乱。好奇怪,刘天亮本来就是她的相公,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呢?
“啊!受不了了!”孙珞瑜想的脑袋疼,不由一骨碌爬了起来。
“小青!小青!”她一连声叫道。
“小姐!小姐!怎么了?”小青从外屋慌慌张张地披着一件外衣进来。
“睡不着!”孙珞瑜摸索着下床。
“小姐,你要去哪里?”小青不知所措。
“去外面透透气!”孙珞瑜不耐烦地说。
小青忙低头给她寻鞋。
孙珞瑜穿戴完了,披了一件披风,来到院子里。
“等等我!”小青回头去穿衣服。
院子里,一轮圆盘挂在夜空,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
孙珞瑜仰望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又想起那天梦里,娘想她都想疯了,她又何尝不想娘呢?离家已有半年有余,此时,她真的想家了。
这是琅奉琊府邸后花院。
刘天亮和李飞攻下青峰镇,找遍整个大街小巷,琅奉琊和艾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据抓获的俘虏说两个人化了妆混在百姓中出了镇。
两个人派出去暗探,出去寻找,最后一无所获。
既然人走楼空,刘天亮便把琅奉琊的府邸据为已有,并且把孙珞瑜安排的府邸后花园养伤。
孙珞瑜望了半天月亮,一转眼间,看到一个男人背着手站在庭院中间,正背对着她。
“谁在那里?”孙珞瑜一惊,随即问道。
“师妹!”李飞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是你?”孙珞瑜很诧异。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看到你休息了,就没有打扰你。”
“你要去哪里?”
“收复失地已胜利完成,主帅安排我回朝传捷报搬粮草!”
“军营里有那么多信使和军将,为什么偏偏要你这位将军亲力亲为?”
“师妹有所不知,主帅一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还在朝廷监视之中,如主帅父子俩在边疆这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那么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堪忧。”
“你回去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主帅让我去刘府看望刘老夫人,并送书信一封。最重要是军中粮饷不多,我回去也是搬粮饷的。”
“你不参加我的大婚么?还有一天就是我大婚的日子!”
“你当婚之日,就得我启程之时,你知道要穿越一片茫茫的沙漠,最好错开烈日当照,所以三更天,就得上路。”
孙珞瑜听到这里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小姐,小姐······”小青急急忙忙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庭院站着李飞和孙珞瑜,顿时捂住嘴巴,悄悄退后。
“师妹······”李飞上前走了两步,深深注视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还有何话说?夜已经很深了。”孙珞瑜抬眸回望他提醒道。
“是啊是啊,我该回去了。”李飞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说,“师妹,就此一别,后会有期!”说完,转身没走几步,一行热泪流下来。
师妹与主帅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离开师妹,他是万般地不舍。
孙珞瑜望着李飞远去的背影,半天没有动地方。
“看什么这么出神?”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珞瑜一惊,顿时转过身来。
“怎么是你?”
“我如果不来,也看不到这种分别的情景啊!”刘天亮微微一笑。
“既然什么都见到了,还问什么呢?”孙珞瑜狐疑地问道。
”李将军这一走,可就是几个月有余才能回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孙珞瑜反问道。
“关系倒没有,我只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刘天亮说着背着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很惆怅地又继续地说“这一晚上过去,明天你我可就是生死相随在一起的人了!”他说完,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