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黑衣男人,竟然背着师父的宝剑,孙珞瑜心里有些不安和困惑。
她催促身后的小青加快脚步,天黑之前一定要到达前方的山脚下,她记得,师父就住在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庄里。
“公子,休息一会儿吧,我的脚都磨起泡了。”午后的天气依然很热,小青被晒得满脸通红,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龇牙咧嘴地查看脚上的水泡。
“小青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了。”孙珞瑜回头看看小青,一边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一边摇着手里的扇子。
许多年前,她跟着两位哥哥来过师父家给他祝过寿。
那个时候,她还小,没出过家门,所以好奇心特强,在轿子里,趴在轿帘的缝隙一路东瞧西看,沿途两边的风景以及路途怎么走,她都牢牢地记在幼小的心里,想日后有机会儿找师父时也能认识路。
没想到小时候的意愿,多年后得以实现,有几年没见到师父了,今日趁着溜出家门的时机去看看他老人家。
特别是在路边茶棚,见到的那青年男人竟然背着师父的宝剑,她不禁疑问重生,就愈加地想见到师父,去问个究竟。
看到孙珞瑜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小青迫不得已穿上鞋子在后面紧撵。
她很纳闷,为啥小姐的精力那么充沛和旺盛,一点也不知疲倦的样子。
她哪里知道孙珞瑜惦记着师父的安危。自从看到那个黑衣男人,她不仅有着困惑和疑问,而且还有着一丝不详之感挂在心头。
日落西山,两个人风尘仆仆,总算到了山脚下的那个小村落。
站在村口,小青精疲力尽,汗水和灰尘混合在她的脸上,抹的像个花脸猫。
看不出来孙珞瑜有多少疲倦,她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在确定师父家的方向。
她记得师父家在那些村宅的最后面。
记忆中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小四合院,院门口,有一棵大柳树,推开院子的后门,就能看到巍峨的大青山,她曾多次在梦中来过这里。
她叫小青跟上,自己一马当先绕过那些村宅。
果然,一座在梦中出现多次的青砖灰瓦的小四合院孤独寂寞地矗立在那里,与周边的村宅格格不入。
孙珞瑜惊喜地走上前啪啪地敲门,敲了几下,没人来开门。
孙珞瑜又一连敲了几次,还是无人应声。
正当她疑惑不已之时,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着,她试着轻轻一推,门自外向里悄无声息地开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在落日的黄昏里,显得是那么落寞和寂静。
她呆愣了一会儿,不由地高抬脚,轻落步,迈进院子里,东看西瞧。
“公子,到了师父家,你怎么像个贼似的!”小青疲惫不已地出现在大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孙珞瑜有气无力地说。
“闭上你的嘴巴!”孙珞瑜连头都没有回,不过,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不由大声喊道,“有人么?”
整个院落寂静一片
“有人么?”孙珞瑜又试着大声喊了一句。
“公子,怎么感觉是一座空房子,没人气!”小青打量着空荡荡的院子,不由自主地往孙珞瑜身边靠,流露出惊惧之色。她似乎天生有一种敏感的神经,能预感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在随便说话,我撕烂你的嘴!”一种不祥之感又重新涌上心头,孙珞瑜快速扫了两眼左右厢房,都门窗紧闭,她最后把目光锁住上房。
她扔下小青,疾步上前,敲了两下门,依然没有人回应,她停顿了一下,怀揣着异样不详之感,轻轻地推开紫色油漆的木门,触目惊心的情景随着门的开启一点点呈现······
她惊惧地瞪大了双目,身不由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呆愣在那里动弹不得。
只见一位鹤发的白衣的老者,仰躺在椅子上,眼睛往上翻着瞪着房梁,七窍流血。他胸前白色的衣衫上有几滴血渍已经干涸的变成了褐色,他手垂在两侧,一只白色的瓷杯子滚落他的脚底下。
“啊——,公子,死人啦!”小青上前看到这惊骇的一幕,顿时惊叫起来。
“师父······”小青的一声惊叫,顿时唤醒了呆愣在那里的孙珞瑜,她哽咽地叫了一声,缓缓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师父的双肩,摇晃着老者,泪水迷离悲切地叫着“师父……”
几年不见,师父老了许多,只见他脸颊消瘦,眼窝深陷,胡子和头发完全白如霜······兴致勃勃来看他老人家,没想到竟然是阴阳两隔,孙珞瑜泪流满面,悲痛不已地用手轻轻合上师父的不眠之目。
“小姐,他是中毒而死!”小青不敢上前,她恐惧地盯着尸体说完,才知道自己又叫错了呼,不由又讯即捂住嘴巴,流露出惊惧的神色地盯着孙珞瑜。
此时,孙珞瑜根本就没有听到到小青叫她小姐,她的整个意念都被师父是中毒死亡而占据,在茶棚里见到的那个黑衣人背着师父的宝剑,难道是他杀害了师父?
她眼含悲痛之泪,想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好多年不见,没有想到今日之见,却是来给师父收尸来了,想到了这里,经不住悲情长流,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升腾起,可恶至极!一定抓住那个黑衣男人将他碎尸万段给师父报仇,孙珞瑜攥紧了拳头,目露愤恨之光。
当天晚上,孙珞瑜在当地请了几个人,为师父搭建了灵棚,本来是要守灵三天在安葬,可是她着急寻找那个害师父的仇人,便在第二天的早上,就把师父的尸体安葬在后山上。
孙珞瑜迎着风,跪在师父的坟墓前,悲痛之泪长流不止,她磕了三个响头,告知师父,原谅她这个不孝之徒,匆匆将他安葬,等日后抓了凶手,她再回来为师父守孝,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小青上前将她缓缓扶起,迎着晨光,两个人匆匆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