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城外的花开了,我当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原来是你要出嫁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屋顶的瓦片,屋檐下落了几只躲雨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和雨声一起响彻了这座寂静的王宫。
安萝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裙,头上带着那支安颜送的珠钗,手里撑着一把伞,站在安和殿外。
“传安萝进殿。”
安萝将伞收了起来交给了殿门前的宫女,步履缓缓的走到了殿中央,俯身跪下,双手贴地俯首道:“请王上安。”
坐在王座上的南珏还穿着朝服,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目光深邃,眼波平静的开口“起来吧,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安萝颔首站了起来,低头轻笑道:“回王上,姑姑不在了,这宫里对安萝来说就不是家了。”
南珏的身子一怔,叹了叹气,“是啊,本王也觉得这里比其从前都冷了不少呢,你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提就好,无需见外。”
安萝连忙俯身跪下,行礼道:“王上对安萝的好安萝铭记于心,但安萝终究不属于这里,这里太大了,到处都是人,但却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这里也太小了,装不下安萝向往自由的心。
安萝今日前来,就是想恳请王上可以准许安萝离开王宫,和王上去了一次东雪城,安萝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地方比金碧辉煌还美,原来有那么多的食物比山珍海味还香,安萝心生向往,特来请辞。”
南珏看着殿下那个小小的人儿,恍惚间回到了那日的王宫,她背着光满是绝望的说着:“若真的有来生,唯愿布衣良配,粗茶淡饭,山野乡间,与君不见。”
南珏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你都说了来请辞,本王岂能不遂了佳人所愿呢,你需要什么就尽管说,走的时候派人过来说一声儿就好,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南安的王宫永远开着。”
安萝也留下了两行清泪,声音却很欢快的道:“多谢王上。”
南珏望着那道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说:“这一次,愿你得偿所愿。”
一旁的公公附在南珏的身侧,轻声道:“王上若舍不得,大可不同意啊。”
南珏回过神,摇摇头说:“这宫里的人啊,有几个是甘于寂寞的呢,或许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罢了,既然她有所愿,我能做的便是成全她吧。”
那个公公听得云里雾里,便也就不再说了。
君王府里,小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夹杂着湿漉漉的水气。
“师傅?”北子辰看着屋子里那个熟悉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南珏转过了身,“怎么,一月未见就不认识了。”
北子辰激动的跑上前抱住了南珏,“这些日子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啊,我以为师傅当上王上就忘了子辰了呢。”
南珏笑着将人从身上拽了下去,“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宫里的事太多了,处理得久了点,这不是一有时间就来看你了吗。”
北子辰傻笑着给南珏倒了杯茶,“前几日兄长给我来了信,还问我是怎么回事呢,说嫂嫂都急坏了,我还没回呢,要不师傅一会儿亲自写一封回信?”
南珏躲开了北子辰询问的眼神,喝了口茶,“好,我亲自写。”放下了茶杯,看着激动的北子辰,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内个,卿姑娘那儿,你们最近有见面吗。”
北子辰不小心把茶杯碰倒了,茶杯的盖子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北子辰慌乱的看了一眼南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说道:“我和姐姐已经好久没见了,我只知道姐姐和尚王的婚事就在三天后了。”
南珏拍桌而起,“什么?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呢吗,怎么突然提前了,是不是南峻逼迫阿卿了,要么就是阿卿的养父母逼的,我得亲自去一趟御府。”
北子辰连忙起身拦住了南珏,“是姐姐亲自提的想要尽快完婚。”
南满眼的疑惑,对上北子辰充满歉意的双眼,心轰隆隆的掉到了地上,眼中泛起了寒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双拳紧握说:“不会的,不会的......”
北子辰叹了口气,想起了那日在城门口的事情,“姐姐,你没事吧,姐姐!”
卿璃缓过了神,摸着自己已经被泪水洗过的脸颊,自嘲的冷笑了一声,“丑死了,笨蛋。”
说着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突然转身朝着闹市中跑了过去,北子辰骑着马跟在卿璃后边,最后停在了尚王府。
北子辰下马想要带着卿璃离开,但卿璃发了疯似的捶打着府门,“南峻,你出来。”
突然府门开了,卿璃不小心扑到了南峻的身上,又条件反射的推开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我们的婚事提前吧,越快越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北子辰将那日的事全数讲给了南珏,南珏松了口气笑了笑,“幸好,幸好。”
北子辰看着坐回椅子的南珏,“师傅,你这...”
南珏喝了口茶,“去准备纸,我要给阿年回信。”
第二日,下朝的钟声响遍了南安的王宫,惊起了飞鸟一片,飞向了万里晴空。
南珏回到了宫里换上了便服,拿上了在东雪城给卿璃买的礼物。
御府门外,南珏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敞开的府门,眼中所见皆是一片喜乐祥和的景象,他绕过了人多的院子,走到了卿璃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阿卿,是我。”
坐在屋子里的卿璃正在绣着手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扎到了手,“啊。”
南珏听到了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直接推们跑了进去,“阿卿,你没事吧。”
卿璃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南珏,慌乱的起身俯首道:“王上大驾光临,民女有失远迎,还望王上赎罪。”
南珏听着卿璃疏离的语气,眼中的光亮瞬间落寞了下去,走上前扶起了卿璃,“阿卿,和我不用这样的,你刚刚是扎到手了吗,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卿璃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这个男人,眉宇间满是温柔的看着自己,却也藏不住那天生的帝王气,心里失望的感慨道“是啊,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是不同的,应该是不平庸的,至少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卿璃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王上,民女还有事,王上请自便吧。”
南珏抱住了转过身的卿璃,附在卿璃的耳边说:“我好想你啊。”
一句话就轻易的让卿璃红了眼眶,卿璃用力的挣扎着,却也挣脱不开南珏的怀抱,只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开口道:“王上...请自重。”
“阿卿,你误会我了,那日和我坐在一个马车里的那个女孩儿,其实...是我表妹。”卿璃停止了挣扎,终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你...说什么?”
南珏转过卿璃的身体,对上对方的眼睛,“你没有听错,她是我表妹,我南珏这一辈子只爱过你卿璃一人,也只会娶你卿璃一人,你听明白了吗。”
卿璃摇着自己已经一团浆糊的脑袋,“对不起,我......”
南珏把卿璃抱进了怀里,用力的像要把她糅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卿璃也抬起了自己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抓住了南珏的衣衫,刚想要抱住南珏时,门外传来了南珏贴身侍卫南风的声音,“王上,出事了,尚王起兵了,已经打到宫里了。”
卿璃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南珏说:“照顾好自己,等我。”
卿璃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又低头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双手,苦笑着说:“等你这次回来,我一定要赶在你抱我之前抱你一次......”

